追星去了
 

【晓薛 双杰】难知我(零)

脑洞成真啦!

易子云:

文前预警



  • 原著向,但有很大改动





  • 含大量双杰cp向,较为暧昧隐晦,《难知我》中只有暧昧,之后会出一个双杰姊妹篇。双杰暂时不算副cp,但戏份很多



 



  • 所有角色不洗不吹,人物性格是按照我的理解来的,至于是否OOC,不是一个脑子,肯定和你的理解有出入,感到不适请随时退出



 



  • 算是he,但不是完美结局



 


大纲和亲亲 @往生焰 一起讨论!


 



 


(零)


 


天幕沉沉,庙门外暴雨狂风,雷声大作,一道惊雷骇然劈落,白光闪烁一霎,空中雨线疾速坠地。


 


庙内血污满地,几道人影狼狈,殿正中立着一座十数尺高的金身观音,盘坐莲中,惨雷昼白映在那观音的慈祥微笑之上,反而更添几分阴森。


 


又是一道耀眼极白,却非殿外雷雨所致,苏涉手中长剑灵光盈盈,充沛流光,形势仓惶,这一剑却极其狠厉,毫无半分迟疑,一举划向聂明玦喉间缝合的细线。


 


长剑不堪强流负荷,骤然断裂,而聂明玦的惨白手掌却已经击向苏涉胸膛。这场变故来得太快,庙中数人皆还未反应过来。


 


正当此时千钧一发,凶尸钢铁不如的手掌已然贴上苏涉胸前,暴雨中突闻一声尖利的金鸣穿空而来,聂明玦动作果然一滞。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苏涉将掌中断剑向前一送,细细的缝线果然断裂,聂明玦的头落在地上,身体仍然立在原地,却已没了任何动作,僵直不动。


 


苏涉立刻后退一大步,胸口隐有被聂明玦一掌震伤的钝痛,然而击向他的那一掌不知为何突然停了,聂明玦的头此刻却已经落地。他正要感慨自己如此好运,嘴角微笑还未扬起,便已生生凝固在唇边。


 


森森庙门外,暴雨狂袭,却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踏着雷雨入殿,一身黑衣,袖袍因风雨飘摇,黑发凌乱飞扬,殿外惊雷阵阵,白光急闪,在几个闪影中,众人都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依稀还有青年俊俏模样,却阴狠异常,双眼前缠着一圈黑色绷带,嘴角似笑非笑。他只踏入庙门一步,庙内残魂怨鬼便疾速散开,不过几息间,散个了干干净净。


 


但即便如此,庙中鬼气只增不减,方才只不过是些小鬼余怨,而此时此刻观音庙内极其阴森,来源竟全都是那个黑衣青年。


 


只见青年指尖夹着一只银白短哨,周身鬼气极盛,他款步走向殿堂正中,离得越近,聂明玦方才离了身体的脑袋竟有隐隐躁动,在原地颤动愈发剧烈。直到青年走至聂明玦头颅边,用足尖点了点聂明玦的头,旋即开了口,声音里透出几分懒洋洋的笑意:“用线缝着,也太不结实了。他可是凶尸,要打很多人的。”


 


说罢,足尖一挑,那颗头颅被生生踹至空中。


 


他只是做了这样简单的动作,却不料下一刻,聂明玦的脖颈和头颅之间似有什么东西粘连,将那颗头颅扯了回去,雷雨声几乎凝滞,庙内所有人都摒了息,只剩下聂明玦脖颈间几声细碎滋声。


 


目睹此情此景,魏无羡惊道:“血!”


 


那些粘连的血丝在聂明玦的脖颈间流窜,皮肤急速愈合,血丝很快又被吸收入皮肤之中。他见状更是震惊,凶尸死去已久,尸体中血液早就凝固,怎么可能还会流血?


 


从头至尾也不过短短几个眨眼,聂明玦的脖颈,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恢复得完好如初,仿佛从未被砍断。


 


魏无羡话音刚落,聂明玦便四肢微动,于袖管和裤腿中落下些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已经断裂的绳线,聂明玦此时动了动手臂,动作比起之前的僵硬,显得灵活许多。


 


凶尸本就不畏伤痛,这下却还有了如活人一般对于伤口的恢复力,那简直是……


 


即便是夷陵老祖,当初也从未制造过这种东西出来。


 


到来的青年显然是个瞎子,至少透过那层厚厚的黑布,他绝对无法看见任何东西。


 


然而青年步伐轻盈,姿态怡然,脸色惨白,浑身却漆黑,显得更是黑白分明。他神色犹如在万鬼中流连花丛,毫无半分盲人姿态。


 


他脸颊缓缓转了一圈,若他不是个瞎子,这动作必然是将庙内众人通通扫视一遍,可他如今的确是瞎了,却让所有人都真切地体会到了被他“看”过一眼的滋味。


 


那青年徐徐开口,一一点名:“江宗主、聂宗主、蓝宗主……”


 


被点到的人无不面色难看,他此刻又像个真正的瞎子,对此浑然不觉,点至最末,他话语一顿,视线似乎停留在了魏无羡身上,须臾又笑道:“师父。”


 


魏无羡脸色早已冰寒,此时更是极为难看,他咬牙一阵,终于缓缓从齿关挤出两个字来:“……薛洋。”


 


金光瑶此时失血过多,嘴唇翕动几下,说不出话来,面色却比起方才好了许多,原先的恐惧也逐渐化为平静,甚至有几分自信的神色在内。


 


一看到这幅表情,魏无羡就已经明白,薛洋和他是一伙的。


 


偌大庙堂,坐着的人不过几位,却唯独有一个人没被薛洋数到,像是生生跳过了,又像是压根没被看到。


 


晓星尘一身白衣道袍,拂尘立于手边,霜华仍有淡淡剑光萦绕在上,而今正靠着墙边站立。他面色微僵,双眸中惊骇尚未褪去,此刻目不转睛地看着薛洋,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原来……他现在是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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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tag问题……不打角色tag,《难知我》中主要打晓薛和羡澄,如果角色之一长期掉线(在前期尤为严重),我就只打出场了的……标题还是【晓薛 双杰】模式。


这是一个倒叙的开章,正文是下章,从薛洋小朋友的童年讲起……嘿嘿嘿


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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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羡澄】神仙奶爸(三)

说好的社会大鹅呢!咋个变成鸡了!

西北车夫:


 


百岁神仙江晚吟,过腻了日复一日的吃老本日子,突然灵光一闪,决定开始种田生活。


 


次日他起了个大早,带着一大一小两只猪上集市,先浩浩荡荡地买了一批种子和幼苗。


 


等到一回到家里,对着门口那二亩地,老神仙就开始发愁。


 


大猪蓝湛冰雪聪明:师父,如今不是播种期,这个不能种。


小猪魏婴耿直出奇:阿澄!你是不是傻啊?!


 


老神仙噌的一声站起来:魏婴,你给我过来。


 


魏婴一听师父叫他过去,立马咯咯咯地笑起来,屁颠儿着就过去了。


留下蓝师兄对着空旷的菜地发呆。


 


蓝师兄凝视一会儿土地,又回头凝视一会儿坐在江澄腿上笑个不停的魏婴,沉默一会儿,终于扛起了锄头。


 


十二岁的蓝湛从那天开始,就意识到了一个他师父江澄赐给他的道理。


 


手心手背都是肉——


手背总比手心瘦。


 



 


蓝湛十三岁就很能耐,将门前二亩地打理得井井有条,东田里一片绿油油,西田里鸡鸭鹅各圈了一块地,整天叽叽喳喳嘎嘎个没完。


魏婴七岁也很能耐,上山抓了俩鞋底那么大的奶兔子,下山就扔进蓝湛的菜地里,第二天把菜地祸害了一大半。


 


蓝师兄早上起来,看着昨天的绿油油变成了今天缺了口的绿油油,迎风凌乱。


 


老神仙江澄见状,一把提起魏婴的领子叫他站好,吹胡子瞪眼地指着他。


“谁叫你带兔子回来的?”


 


小魏婴理直气壮:“山鸡我不敢抓!”


 


上辈子怕狗的魏婴这辈子怕起了鸡,总要有个怕的东西。


 


江澄一想似乎很有道理,就又把他放了。


 


当天下午江澄不在,出于底层农民阶级的蓝湛终于奋起反抗,把资产阶级魏婴丢进了鸡窝。


 


一时间,鸡叫声、魏婴叫声不绝于耳,隔壁的鸭群鹅群个个抻长了脖子探出脑袋,对骂一阵,又嘎嘎着回去了。


 


大约一炷香后,蓝湛听着魏婴叫得非常凄惨,于心不忍,开始检讨自己冲动的起义行为,就又顶着母鸡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把魏婴捞了出来。


 


其实魏婴并未受到什么攻击,他叫得比母鸡还响,扑腾得比母鸡更高,对面的鸡群都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敢上前。


 


反而蓝湛进去的时候太急,一脚踩翻一窝鸡蛋,刚生下来的蛋碎了一地,白白黄黄混在一起流淌出来,立刻遭到了鸡群妇女们的疯狂围殴。


 


大不点蓝湛抱着魏婴从鸡窝里出来,头发蓬乱,脸上挂彩。


小不点魏婴哼哼唧唧哭个不停,实则只是裤子上沾了点土。


 


蓝湛当时出了一口气,现下终于想起那作威作福的老神仙师父来,感到内心一阵惶恐。惶恐之下,曾经被老神仙嫌弃“太笨”的蓝湛此刻又突然才华横溢了,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贿赂,火速翻出自己家底里仅剩的两个糖,一点没留的给了魏婴,叫他千万保密。


 


小魏婴含着糖,用缺了门牙的嘴咧出一个笑来:“好,师兄。”


 


江澄当天晚上一回来,就听到了魏婴牙齿漏着风还在坚持口述的、他被鸡追杀的惊心动魄的故事。


 


同一天夜里,蓝湛冤大头顶着水盆站在屋檐下罚站,魏婴王八蛋抱着江澄的一条手臂睡得正香。


 


蓝湛站在屋檐下,顶着水盆,努力翻着眼皮去数天上的星星,突然又福至心灵,明白了一个道理。


 


胳膊拧不过大腿?


不,那条胳膊还抱着个更粗的大腿。




————————


哇——这更超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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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羡澄】神仙奶爸(二)

蓝师兄:妈的打倒特权阶级

西北车夫:

小不点魏婴上线啦!!!!









 


小东西楚楚可怜,眨眼瞅着。


老东西铁石心肠,油盐不入。


 


江澄一个指头镚儿弹在小蓝湛脏兮兮的脑门上,迅速将那皮肤弹出一片淤红,却毫无怜悯之心,十分丧心病狂地摆出一副恶霸模样。


 


“放手。”


 


话一说完,蓝湛十分自觉地撤了手,老神仙趾高气昂抬腿就走,端得是一个健步如飞,将还不及他大腿一半高的蓝湛弃之不顾。


 


蓝湛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老神仙对于此举认为理所当然,并不愧疚,却在走了几步之后又退了回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孩儿,表情十分坦然。


 


“有钱吗?”


 


蓝湛活过这七八个年头,虽然终日在外颠沛流离吃苦挨饿,却也没见过还有刚刚救过他的命的人转头回来要钱的,更何况,这人还穿得相当贵气,看起来一点都不缺钱。


 


他果真愣在了原地,看着江澄的神情略显几分呆滞,却又被那副好皮相遮盖了些许,竟有点茫然无措的可爱在里面。


 


不过江澄并不是会为这种可爱而动容的人,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打算问完就走,却不想蓝湛愣了片刻,果真从一身破布烂袄的小兜里翻出铜板来,不多不少,正好三个,放在蓝湛舒展开的手心里。


 


“多谢。”


 


江澄用手指捏起铜板,抬着手掌抛掷几下,转头又走了。


 


被大摇大摆抢了全部家当的小乞丐仿佛毫无受到欺负的自觉,依然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江澄转至巷口,如愿以偿地用三个铜板买了包子,却捂在手心里不打算吃,悠悠又转回了方才的地方。


 


他一过去,蓝湛竟然还站在原地,也不看他,只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澄低头咬了一口包子,香味在这一口之后顿时四溢,散开在寒冷的冬气中,这味道对锦衣玉食的老祖宗来说只能算一般,勉强入口,却在饿了好几天肚子的蓝湛眼里已然视作金玉珍馐。


 


更何况,那还是用他的钱买的。


 


但即便这样,蓝湛依旧不说话,仿佛上辈子传人闲话太多,所以这辈子打娘胎里出来就没了舌头,不得嘴碎。


 


蓝湛一直看着江澄把包子吃完了,也始终一声不吭,直到最后,江澄叠好了用来装包子的油纸,才突然嗤笑一声。


 


“真笨。”


 


蓝湛被人抢了钱,还遭了骂,却也没太大反应,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江澄又道:“你家人呢?”


蓝湛依旧闭口不答。


 


他不答,江澄也猜得出来,大概不是死了就是去哪里逃命,总之绝不会好,这蓝湛上辈子衣食无忧,这辈子却小小年纪就要在外流浪遭罪,可见世事无常。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半晌,江澄终于掀了嘴皮儿,留下一句话。


 


“跟我走吧,就冲你这个呆劲儿,我前脚离开,你后脚就要横尸街头。”


 


说完这句,老神仙又低声嘟囔,似在喃喃自语:“要是换了他,估计早就……”


 


话未说完,他已提步就走,不给小蓝湛一点反应的时间。


 


老神仙健步如飞。


小屁孩磕磕绊绊。


 


二人在冰天雪地里仿佛你追我赶地走了一段距离,老祖宗终于想起,莲花坞还有不少江氏钱庄在外,随时可以进去靠脸提钱,一提一个准儿,根本犯不着跟小屁孩抢钱买包子。


 


他当天就去提了足够的钱,又随便找了什么地方住下,蓝湛洗干净澡,跪在暖烘烘的火炉旁邦邦邦磕了仨响头,算是行过拜师礼了。


 


老神仙如此道:“你既拜我为师,我就给你起个名字,蓝湛。”


 


沉默一整天的蓝湛总算张开了蚌壳似的嘴,一板一眼地问道:“为何不姓江?”


 


他的师父十分高深莫测地丢下一句“水多。”,不识字的蓝湛在大半年后才领悟其中含义,却很快又陷入了下一个无解谜题。


 


江澄,水也很多。


 



在那之后,江澄寻了个地界不错的仙山,又在山脚下盖起个半大不小的屋子,就和小蓝湛定居下来。


此后蓝湛一直跟着江澄修炼,他天资很高,进步飞快,唯独不好的一点就是太不爱说话,自己有什么事大都藏着掖着,从不袒露。


 


可惜的是,上辈子他有个体贴的兄长事事关心,这辈子却只有个只管吃穿修炼的神仙师父,因此吃了不少苦头。


 


譬如生病了死扛着导致病情加重,夜猎中受伤了不说之后倒要拖后腿等诸多麻烦事。


 


不过他这也算因祸得福,师不救徒徒自救,学了千儿八百个字的小蓝湛揣着江澄的荷包去买几本医术古籍的来翻看,久病成医,再加上本来就天资聪颖,倒也弄出了点什么名堂。


 


江澄养个孩子像养头猪一样轻松,因此三年后,他遇着了天生一副笑脸的五岁大的魏婴转世,一点都没犹豫,就把他带回了家。


 


直到魏婴进了家门,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神仙,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蓝湛事事自立自强,已然从猪进化成了猪精,非常省心。


魏婴事事哭天喊地,怕狗怕蛇怕鸡怕雷怕黑,哭闹不停。


 


抱回魏婴只要两块瓜,养活魏婴却比登天还难。


 


当晚江澄指着魏婴红扑扑的脸,毫不客气地下令:“滚出去。”


 


怕黑的小不点魏婴哼唧两声,吧嗒吧嗒掉着眼泪,然后伸手抱住了江澄的腿。


 


小魏婴吸着鼻子软趴趴道:“阿澄。”


 


江澄:“……”


江澄:“就一晚,明天你就滚回自己屋。”


 


结果显而易见,这个一晚拖了十年有余,小不点魏婴长成了大个子魏婴,从被江澄抱着到抱着江澄,夜里偶然还要翻出些动静来,全然置屋外的蓝湛蓝师兄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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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羡澄】神仙奶爸(一)

我的亲亲脑洞打印机!

西北车夫:

主要是羡澄的湛羡澄,决定打羡澄和湛澄tag蹭热度


 


奶爸江澄,小不点魏婴,师兄蓝湛,不等边三角,澄→湛基本为零


 


脑洞依然来自亲亲往生焰 @1排1座 


 


简述:原著向江澄专心修炼不瞎搞,观音庙后长命百岁活成个老神仙,某湛某羡一前一后在云游中身亡,因为没见上最后一面,老神仙闲得放屁决定去找自己发小转世,结果一捡捡了俩


 


行文非常流水账,应该是段子模式,更新短小,随写随发


 


 


 


(一)



观音庙后须臾百年,昔日活的死的好的赖的差不读都死了个干净,云深不知处早就改朝换代,目前金鳞台掌事的是金凌的孙子。


 


而江家目前的家主每天除了处理家事、管理宗族之外,还有一项要职,那就是——


 


伺候老祖宗。


 


老祖宗江澄其实并不需要伺候,只是闲得无聊总让人陪。


若是陪个行动不便的糟老头子说说话也就罢了,偏生这老祖宗江神仙身体倍棒,丰神俊朗,一把年纪了活得反而恣意。


 


但凡江家主相亲,女方必然要看上老祖宗,因为他超酷。


但凡江家主夜猎,当晚所有猎物全被老祖宗一人收了,因为他牛逼。


 


江家主非常愁。


 


江家主整天操劳,苦大仇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那么一两岁。


老祖宗游手好闲,神采飞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那么一两百岁。


 


江家主老实说:这是我爷爷。


老祖宗呵呵道:他是我表哥。


某云梦人:表弟好。


 


江家主苦大仇深,试图劝老祖宗:多出去转转,有益身体健康。


第二天老祖宗生擒一只三人高的西北巨獒,养在莲花坞当奶狗。


 


江家主继续劝:多出去转转,没准儿能娶到小老婆。


第二天老祖宗带着一群胸大腰细的莲花坞小姐姐出去玩,声势浩大。


 


江家主擦着汗劝道:多出去转转,人在江湖,没准儿能找到什么朋友。


老祖宗难得地沉默了。


 


第二天江家主起床,就听下属来报,老祖宗收拾了东西出门了,说是云游四海,大概不回来了。


 


江家主连称三声天降大喜,遂又问下人:老祖宗带了什么走了?钱够不够?有没有什么东西防身?


下人如实回答:什么也没带,就带了一支笛子。


 



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老神仙江澄年轻的时候的确是当过家的,可惜事过百年,许多这样那样的事都忘却了。


 


他当初超酷地一披外袍离开莲花坞,下场就是现在穷得叮当响,穿了一身大氅貂皮,却站在包子铺门口盯着三文的一个包子发呆。


 


包子铺的伙计被他盯得发怵,一阵难受,犹豫许久才问道:公子,来个包子?


江澄:不。


 


那伙计转头去忙,却总觉得芒刺在背,屁股似被毛毛扎,怎么也不得安宁。


 


伙计又道:公子,迷路了?


江澄:没有。


 


得不到答复,伙计只好又转头去忙,可他一想到一个贵公子站在门口,就觉得心里十分上下,终于第三次转过头去,却发现门口早就没了人影。


 


伙计总算舒了一口气,手脚麻利地继续卖包子了。


 


 


其实江澄一声不吭地离开,倒不是因为什么不好意思之类的理由,他活了一百多年脸皮早就成精,这种小事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他真正离开的原因是,方才站在包子铺门口,耳边却突然响起的一声细小的哭声。


 


修仙之人耳聪目明,何况他这种修为极高的老妖精,旁人听不见的声音,他却可以通通收入耳内。


 


他刚刚听到几声此起彼伏的犬吠,紧接着就是孩童极轻的哭声,那声音透着些害怕,像极了小时候的魏婴。


 


江澄一边步伐矫健大步流星,心中却盘算着:魏婴死了有快三年了吧?他要是现在找到魏婴的转世,那岂不是只有个两岁的奶娃娃?


 


可江澄走进一看,才看到被狗围攻的根本不是什么两岁的奶娃娃,而是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儿。


 


他随手赶走了狗,既然没找到魏婴,他也不是救世主,并不打算管这小孩儿,临走前却被小孩儿伸手一抓衣袍。


 


江澄本以为自己是被赖上了,回头仔细一瞧,目光却正好撞进一双极浅的眸子里,明明七八岁大的小孩儿,却有一双历经沧桑却又淡漠疏离的眼,琉璃光芒浅淡。


 


小孩儿脸上脏兮兮一片,细看倒是长得很俊,只攥着江澄的衣衫下摆,一声不吭地抿着嘴。


 


老神仙猛地想起来,魏婴死了是三年不到,可那死断袖的姘头蓝湛已经死了快十年,对上这个浅眼珠子的小孩儿,岁数正好。


 


得,真他娘的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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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澄】狂暴的恋人(ABO)

给你的鸡儿报个废

西北车夫:

ABO车,现啪,一发完


过程比较粗暴,应该不算强迫,但喜欢温柔车的慎入


脑洞来自亲亲往生焰 @1排1座 


 


简单叙述一下,就是别的O发情都软绵绵,但是澄O发情具体表现为疯狂攻击,一闻见A味儿立马转变为狂暴型人格,对着魏婴就是一顿暴打。


 


是一个娱乐性脑洞哈哈哈哈哈哈没有逻辑


 


 


 






尽管虞紫鸢在半小时前才面色不虞地警告过魏婴,叫他不要上楼去找江澄,但以他向来不听劝的性格,最终还是去了。


 


虞紫鸢前脚一走,魏婴的屁股后脚就离开了沙发坐垫,他站起身,不久前一直蜷着的手指骤然舒展开来,有些极其细小的酥麻。


 


他的手指刚刚摆出一个数字,是他在算当年和江澄分别后,直到现在将要遇见的这一面,中间久隔的这段时间。


八年,还是九年?或者差几个月就到十年了。


 


这段岁月被他展现在绷紧的指关节上,留下一点酸涩的触感,和踩着棉拖鞋踏上复式楼梯,脚掌落地时木质楼梯发出一声极小的声响,让他差点撤了脚。


 


虞紫鸢只说不要让他见江澄,但却并没有说原因。


事实上虞紫鸢的话语他并未放进心里,让他止步不前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那几句话,而是江澄……


 


他明明知道自己回来了,为什么闭门不见?


 


魏婴深吸一口气,步伐平稳地上了楼,简单地叩击几下门板,伸手拧开了并未上锁的门把手。


 


他打开门,还没真真切切地看清屋里有什么东西,只嗅到一股熟悉而又令人神往的淡香,就被昔日的旧情人扑了个满怀。


 


江澄像个炮弹似的把自己朝着魏婴发射了过来,魏婴被炮弹江澄撞得一个趔趄,但还是伸手接稳了他。


 


那时的魏婴还未意识到事态的危机,双手搂着江澄,十分不应景地笑出了声:“江澄啊,好久不见,怎么这么……”


 


“热情”二字还未从那张欠抽的嘴里吐出来,魏婴先前带笑的话语生生转化成一声险些脱口而出的惨叫,一张脸顿时扭曲,抱着江澄的手也是一抖。


 


江澄竟然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魏婴疼得龇牙咧嘴倒抽冷气,伸手扯着他的家居服后心,硬生生把江澄的牙和他的脖子拉扯开一段距离。


 


江澄被他扯开时,嘴边还挂着血丝和唾液混合的什么液体,他双目赤红地瞪着魏婴,像是在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差不多也能理解,毕竟当年是自己不告而别,不过……


 


魏婴心里飞快地嘟囔一句:江澄这反应也太大了。


 


江澄似乎不打算再攻击了,只是双眼通红地瞪着他,魏婴借机赶紧抬手示意投降,然后才用袖口按了按自己的伤口。


 


布料按上脖颈的同时一阵刺痛,魏婴抽了一口气,低头去看,袖口处果然一片不规则的血迹,他的嘴被疼得一歪,然后才抱怨道:“你也不用这样吧,我……”


 


或许是江澄最烦他说话,魏婴这话又被打断,江澄一拳扫过来,魏婴这次有了点防备,险险躲过这一拳,伸手又迅速擒了江澄的手腕,口中辩解。


 


“阿澄,你先听我……”


 


可惜江澄根本不给他解释的工夫,整个人仿佛一只发了疯的野狗,仇恨点集中在魏婴的脸或者屌上,紧接着便是一阵疯狂输出。


 


魏婴哪里躲得过他这样狂风暴雨似的乱打,不过片刻就挨了几拳几脚,平日里俊俏的下巴迅速肿了起来,同时还要龇牙咧嘴手脚并用地抱住江澄,试图进行安抚。


 


江澄个子本来就高挑,身体素质一直倍儿棒,在他和魏婴的互殴中双方攻守阵营十分清晰,输赢几乎可以说是立见分晓。


 


魏婴被他一个扫堂腿踢飞在门板上,差点呕出一口鲜血来,才捂着胸肌断断续续地咳了几口。


 


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你再这样我就不让着你了”之类的话时,他突然感觉到,江澄身上的气味变浓了。


 


他刚刚一进门就嗅到的那股淡香陡然浓烈起来,从方才令人心猿意马的程度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就进化成了极富有攻击性的气味。


 


魏婴早在离开江家之前已经性别显征,是个不折不扣的Alpha,当时比他小一岁的江澄还未显征,他就因着些什么事提前离开,因而没有机会遇见江澄第一次发情的模样。


 


他在外偶尔打听起江家的消息,听说江澄后来性别分化成个了Omega,但不知道因为什么一直没有结婚,抱着这点年少轻狂后的小小念想,也是他回来的诸多原因之一。


 


魏婴喘着粗气靠坐在门板边,舌尖舔了舔口腔里被江澄一个勾拳打到有些松动的牙,果不其然舔到一嘴血腥。




图片




或许是因为江澄身上的伤轻上许多,他先魏婴一步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满床狼藉,血迹白斑遍布,二人满身都是淤青,魏婴则看着更惨烈些……


 


没几分钟后魏婴也醒了,他醒来后茫然几秒,紧接着又十分感慨地看着江澄,嘴唇翕动几下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来,险些归西。


 


 


几日后魏婴在病床上,金子轩来探望,并且由衷地佩服:能标记江澄,魏婴是个汉子。


 


金子轩如是说:想当初他为了讨好未来老婆江厌离,主动请缨照顾发情期的小舅子,结果一只手差点被狂暴状态的江澄踹成骨折,连带满身青紫,从此见了江澄绕道走。


 


断了三条肋骨但仍然坚持不懈的魏婴想了想,随后在床上接出一句:姑苏有双璧,云梦有江澄。(他指的是战斗力方面)


 


然而他运气十分不好,这句话被门外的江澄听了个清清楚楚,结果是魏婴推迟十天出院,出院后不到两天又正好赶上江澄第二次发情。


 


当晚魏婴站在床边,搓了搓手表示:“宝,这真鸡儿刺激,以后每个月都这样?”


 


江澄:“呵呵。”


 


 


当晚魏婴并未住院,倒是在这一炮之后的没几天被虞夫人追着骂了几天,魏婴急着躲避,不小心踩了什么东西摔裂了尾椎骨,才又一次入院休养,期间屡屡遭到江澄家暴,过程可以说是苦不堪言(十分甜蜜)。


 


后来这个基因特殊的Omega在发情期间的狂暴状态大有缓解,夜生活和谐得到大力保障,当然,这也是江澄先生怀孕之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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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加最后一句话我就信了呢,演技不合格啊再去戏精学院进修十年吧

只是一个小号:

我是真的很讨厌忘羡所以才给忘羡泼脏水的,我超喜欢邪教,大大们的文我都爱吃,我不是忘羡党你们不要再骂忘羡那边的人了。

谁人纵我疯魔:

来来,走过路过的都来看看,什么叫做智商低就不要来搞事的典范。

如果你不发这条我还真怀疑一下你是不是我们家的哪个智障小朋友,结果你发这么一条?泼脏水麻烦也智商在线好吗,这种给邪教招黑的行径不是恰恰盖章了自己就是个澄羡澄黑吗?现在黑子都这么蠢了啊啧啧啧。

不敢打自家tag了是不是?没关系,我来替你打上,你忘羡家想给我们泼脏水,下回麻烦派个智商高点的来。

只是一个小号:

对不起诸君,其实我也吃邪教。我不是忘羡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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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挂个人邪教别来瞎逼逼

反正丢的是你们wx的脸,围观群众才不嫌烦

傅小鱼:

……不是,我有点烦了,已经不想骂人了。
我现在主要纳闷的是某cp的脑子,是不是同一个猪铸出来的模板啊?怎么连蠢都蠢得一式一样(。
我真受不了了,我就是个魔道达利特,求各位魔道婆罗门别找我了,谢谢了🙏🏻


就是忘羡洁癖党:



祝以下拆逆官配的全家大爆炸




 @完颜暮承 




 @夷陵老祖魏wifi 




 @墨氏公子 




 @墨月清煜 




 @狂歌需纵酒 




 @青哩个杏 




 @鱼乐今天也很想读书 




 @傅小鱼 




 @易子云 




 @谁人纵我疯魔 




 @从容一顾 




 @谢洛米 




 @口吴井 




 @沐玖三心 




 @喵不理豆沙包 




 @GPA不到4.0不改名 




 @身高两米七 




 @覆酒_白花花 




@蒸馏烧瓶 




 @烂尾炎患者。 




@林家北桐 





 @chi噗梓 




 @月梢-小十儿 




 @沐雨而归 




  @思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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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澄】Smoking Kiss

@易子云 之前和你说的小屁孩打架和smoking kiss,好像可以和前天的现paro脑洞连起来。把初遇时间设定改成了叛逆的青春期,但我不太记得十来岁小孩该是什么样了,读起来和九岁好像差不多……随便写写随便看看要求别太高

BGM:summer wine

1.
十八岁的江澄和魏婴送给自己二人的成人礼,是一场枪战。

那时的江澄褪去了几分少年时的急躁与敏感,骨子里的傲气却分毫未减。二人在一地弹壳中发动跑车离开。江澄上车前甚至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凌乱的额发,整整衬衫的领口保持笔挺,模样仿佛是年轻的君王要去巡视领地,与身旁随意敞着夹克的魏婴形成鲜明对比。

江澄坐在副驾,交叠起修长匀称的双腿,支着头看着车外,魏婴侧过头看着身旁人的双眼,快速闪过的建筑在江澄的眼珠上投映着变换的光影。

“你还记不记得我的十四岁生日是怎么过的。”江澄突然开口。

“记得啊……”魏婴懒洋洋拖长了尾音,“那是大少爷你这辈子第一次打架是吧。”

“每次都是因为你惹的麻烦。”江澄揉揉太阳穴。

魏婴松开抓着方向盘的右手想握住江澄的手腕,又因为对方一个故作嫌弃的一瞥笑嘻嘻地停止了动作。

“那时候你肯定没有想到后来会这么喜欢我。”

2.

年幼的江澄对于魏婴的厌恶在他们未曾见面的时候便已开始。

那天江澄的假期刚刚开始,从学校回来,进入院门后养了数年的几只爱犬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跑上前迎接小主人。江澄喊着它们的名字四处张望着,别墅门前他拉住姐姐江厌离向她询问。江厌离神色小心地告诉他,他的几只狗今天刚被父亲送人。

“送人?为什么?”江澄不敢置信。

江枫眠与儿子的关系并不亲密,却也从未干涉过他的喜好。

“你先别生气,因为家里来了个怕狗的孩子……”江厌离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脾气暴躁的弟弟便怒气冲冲推门而去。

“爸!”江澄大声地呼喊,想要质问父亲,却在看到客厅内一个陌生男孩时停下了脚步。

男孩身高与江澄相近,却瘦弱得多,崭新考究的服装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松垮。脸色青白,脸颊瘦得甚至有些凹陷,站得挺拔,神情却有些畏缩,望向江澄的眼神里是城市路边流浪动物一般的警觉和些许惊惧。

江澄皱眉:“你是谁?”

无论是对于陌生人的警惕,还是正值青春的少年对于一切不够美丽鲜活的人和事的本能抗拒,都让江澄对这个不速之客充满不悦。

“江澄。”听到这声音,江澄忙转向父亲。

江枫眠笑容和煦,走到男孩身边,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

“他叫魏婴,以后就是我们家的新成员了。魏婴,这是江澄。”

江澄呆立了片刻才理解了江枫眠说的话。他盯着魏婴的双眼,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他是谁?”

“是我过去一位朋友的儿子,父母都去世了,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他,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江枫眠神情慈爱低头看着魏婴,摩挲着他的发顶。

这父子般亲密的动作让江澄的大脑一时没法顺畅运转。江枫眠等待着江澄的回应,却只听到一句:“我的狗呢。”

听到“狗”字,魏婴瑟缩了一下,江枫眠忙拍拍他的肩安抚,回答道“魏婴他怕狗,我把它们送走了。”

江澄只觉血液轰然冲上头脑,面前两人亲近的姿态和江枫眠的话语让他陡然产生了自己才是外人的难堪错觉。他咬着牙冲上前几步用力推搡了魏婴一把,不顾江枫眠的斥责声,转身快步跑上了楼梯。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是江澄的生母虞夫人。血液冲击耳膜的轰响让他没能听清父母说了些什么,只在摔上房门的前一刻听到母亲不加掩饰的高声怒言:“搞清楚谁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江澄把书包用力扔在地上,整个人扑在床铺上急促地喘着气,咬牙切齿地用力锤了几下身下的床垫,心中满是不甘与委屈。

凭什么……凭什么啊?自己从小小心翼翼,力求处处做到最优,只为了父母的几句赞扬和不多的爱抚。母亲性格骄傲且尖锐,尽管疼爱自己,却极少表达柔情。父亲性子温和,却对自己不甚亲近。从记事起,印象中父亲抱自己的次数便屈指可数,在他逐渐长大后更是近乎绝迹。父亲安抚魏婴的画面在他脑中一遍遍回放,刺得他心口生疼。

姐姐平时在外读书,姐弟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他最亲密的朋友,无非是那几条乖巧的狗。当别的孩子还在对父母撒娇时,他已学会了和小狗们玩闹打发时间诉说心事,对江澄来说,它们早已如同家人。

可这个魏婴……就因为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魏婴……

江澄猛地起身,随手拿起床头的台灯用力砸在地上。

不一会,卧室门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一听便知道是江厌离。

江澄深吸口气:“请进。”

江厌离轻轻地开门走进来,看到摔在地上的台灯,帮江澄捡起放回原处,轻轻叹口气,将弟弟搂在怀中。

在独处时能努力掩盖住的脆弱,却总在得到他人关怀时决堤般倾泻而出,江澄把脸埋在姐姐怀中,小声地抽泣起来。

晚饭前江澄用冷水狠狠洗了几次脸,确定眼皮的红肿已消退后才下楼去餐厅。

莲藕排骨汤的香味稍稍让他的情绪平稳下来,正低着头
用餐时,餐桌上一向很少说话的江枫眠开了口。

“以后魏婴就和你读一个学校,你们互相照应。到时候我送你们去。”

这番话让江澄勉强压下的酸涩与嫉妒又疯狂地在心中生长起来。

从就读寄宿学校开始,江澄便很少坐父亲的车了,多数时候接送自己的都是母亲。他已经想不起来父亲上一次送自己去学校是什么时候。没想到难得有次机会,却还是沾了这个小子的光。

江枫眠见江澄低着头不说话,又唤了他一声,却见江澄用力将餐勺拍在了桌上,奋力站起的动作推动着座椅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训责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耳边又传来了妻子的冷笑声,只得头疼地看着儿子脚步踩得极响上了楼。

江澄当晚关着灯趴在窗口,吹着夏日的夜风,对着远处被城市灯光染红的天空看了一宿。黑暗在周身笼罩,楼下院内草地中小虫的鸣唱和天边朦胧的灯光交织,令他昏昏欲睡,却怎么都不愿挪动脚步,脑中走马灯一般闪过各种画面——那三只总是欢快地向他跑来的大狗,父亲给过自己为数不多的拥抱,几年前母亲给自己抱来了第一只小奶狗。他听到有陌生的脚步声在卧室门前停留了一会又离开,想必是魏婴了。原本空出的一间客房被收拾出来给了魏婴,幸亏如此,否则对于儿子的感受向来粗心大意的江枫眠恐怕要让他们两个共处一间。

呸,什么一家人,我永远不会承认他是江家人。江澄恶狠狠得想。

3.

两个月后江枫眠亲自开着车送两个男孩去了学校。两个月内江澄没有对魏婴说过一句话,也没有正眼看过魏婴一次,用最简单的方式无声表达着自己的态度。少年人茁壮的生命力让魏婴在这两个月里迅速饱满漂亮了起来,双眼明亮,总是带着笑意,与江澄时刻都在展露的骄傲倔强完全不同。

江澄知道,魏婴有父亲欣赏的模样。

魏婴天资极佳,用极短的时候跟上了课程的进度。尽管他努力想得到江澄的认可,却只收到冷淡排斥。偶尔他主动与江澄搭话,江澄答复他的却只有嘲讽的眼神。

一来二去,魏婴也渐渐放弃了尝试,他到底也有着自己的小小傲气。

只是江澄感到魏婴终于如他所愿地疏远后,却并没有感觉到快意与满足,只有不知从何而来,又该对谁发泄的怒气与失望。

作为一个出身优越且才智出众的俊俏少年,江澄的那点傲慢也理所当然被同龄人纵容地认为是个性与魅力。江澄在学校自然有几个追随者,他们的父辈大多与江枫眠交好,对江家的事也略知一二。

“你那个哥哥最近都不来找你搭话,终于放弃和你套近乎啦?”在楼梯的拐角,魏婴听到这样一句话,他记得这人的声音,似乎是经常出现在江澄身边的一个人。

果然,江澄的声音随后便响起。

“他才不是我哥!”江澄还未开始变声,为表达不满刻意拔高的音调让声音变得有些尖细,听起来仿佛带了点娇嗔味,听得魏婴心中一颤。

只是下一刻,他又听到了江澄的接下来的话。

“要不是他我的狗怎么会被送走,他哪里比得上它们!”

这话在魏婴耳中便成了刺耳的“魏婴还不如几只狗”。

瞬间涌上的屈辱感让他简直想冲出去揪住江澄的领口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但他忍住了,躲在拐角处的墙后等着那群人吵吵嚷嚷的向走廊的尽头走远,才慢慢走下楼梯,回到寝室楼里发愣。

他似乎没什么资格对江澄表达不满。江澄的父亲是他的救命恩人,自己也确实分走了本该属于江澄的关爱,在江澄眼里,自己就是那占了鹊巢的鸠吧。

魏婴不知道该怎么办,道歉?我不该出现在你家分走属于你的东西?在江澄耳朵里这简直和挑衅无异,何况……江澄愿不愿意停下来听他说话还不一定。

而且魏婴的自尊也不忍受自己每天面对着一个说他“不如狗”的人。

魏婴想了想,自顾自地定下了一个他认为折中的主意,他打开邻校女生送的便笺本,匆匆写了几行字夹,想了想,又把江枫眠给自己的家中钥匙拿出,一并交给寝室长,请他在江澄回来后给他。

随后魏婴离开宿舍楼,凭借灵活的身手从一个隐蔽的角落翻出墙外离开了学校,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他还没有想好接下来去哪,或许像以前一样四处打打工,至少是不会饿死的。

江澄回宿舍换篮球服时看到钥匙和留言时简直要发疯。

什么“我不抢你的”,什么“不要来找我”,这人到底哪里的勇气自作主张?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江澄毫不犹豫翘了约好的球赛,快速地跑下楼,心中默默告诉自己:我不过是怕他出事的话会牵连我受罚。

匆匆冲下楼梯时江澄在心中快速地推测魏婴的去向,学校管理严格,不到双休日不会开放校门,魏婴只能用什么特殊方法偷跑出去,而且必然从人烟稀少的地方。

江澄往学校较为偏僻的角落跑去,果然,围墙内的树木枝条有几处新鲜折断的痕迹,江澄果断奋力一跃,爬上了那个缺口,纵身跳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掌被擦破了一块。

魏婴会去哪里呢,江澄不敢报警。如果留在本市,江枫眠很快就能找到他,魏婴一定能想到这一点。江澄看看时间,如果记得没错,还有不到一小时会有一发开往隔壁城市的公交,如果他是魏婴的话,一定会去乘坐这辆离开。

江澄甩开步子往附近的街口跑去,道路周围浓密的树荫挡住了夏日热烈的阳光,让他不至于被晃得睁不开眼,从枝叶缝隙间漏下的碎金偶尔打在他的眼睛上,让他眼前一瞬间被金色笼罩。江澄伸手拦到一辆车,往公交站的方向急速行去,他在车上大口喘着气,祈祷着魏婴千万别突发奇想去了什么他想不到的地方。

还未驶到目的地,江澄眼角余光处一件熟悉的制服一闪而过,忙大喊:“停车!”司机惊得在道路正中猛踩了刹车。江澄随手从口袋中掏出几张钞票,看也不看一把塞过,打开车门跑去。

魏婴正在路旁与两个比他还要高一头的男人缠斗,脸上已经挂了彩,动作和眼神都像一头受伤的小兽一样凶狠。

眼看魏婴处于劣势,江澄冲上前一拳挥出:“滚开!”

尽管从小学习搏击,要将两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青年击败还是让江澄筋疲力尽,两个混混畏惧于二人不要命般的狠劲,也顾忌名校学生可能的背景,在吃了不少亏后匆忙逃去。

魏婴已摇摇欲坠,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抬头看着怒气未消的江澄,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话一出口江澄便回身一拳捣上了魏婴的脸,

魏婴这下再也站不住摔倒在草地上,咳嗽两声,慢慢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的一拳让他的牙齿磕破了口腔。江澄却还觉得不够,揪住魏婴的领口将他按倒在地上愤怒地反问他:“我怎么来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是为了谁?”

魏婴有些手足无措:“你快回去吧看看伤吧,要是被发现跑出来江叔叔要生气……”

话说一半打住,因为他看到居高临下对着自己的江澄眼眶一瞬间红了。沉默片刻后江澄用更大的音量说:“我还会怕他生气吗?他从来都不喜欢我!我管他生不生气!”不知是在告诉魏婴,还是在说服自己。

俯身向下的姿势泪水极易流下,可江澄竟硬生生憋了回去,继续用愤怒的语气质问魏婴:“我家对你哪里不好你要跑,你以为你跑了我就会感恩戴德?你做梦!”越想越气恼,父亲对魏婴的关爱与赞赏是自己都没怎么享受过的,可这小白眼狼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江澄直起身掏出魏婴的那串钥匙向他摔去:“拿着!”

钥匙砸到魏婴身上的一瞬间他顿时露出了有些痛苦的神情,江澄慌了,忙问:“你怎么了……哪里受伤?”问罢慌乱地在附近地面找到自己的手机联系了救护车,想蹲下检查检查魏婴的伤势,却在这时终于感受到扭伤的脚腕传来的剧痛,站立不稳地跌坐在地。江澄看看自己的双腿,白皙的皮肤上分布着几块淤青,脚腕红肿。干脆身体一放松,和魏婴一样仰面躺下。

身边的魏婴却突然发出了笑声,没笑几下又因为牵扯到了不知哪里的伤口而抽着冷气停下。

“笑什么?”江澄恶狠狠道。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魏婴认真得说。

江澄一肚子斥责话突然说不出口,憋了半天只冒出一句:“你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我走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两个混混缠着一个小姑娘。”

“姑娘人呢?”

“……跑了吧。”

江澄嗤笑一声:“你当你是什么英雄。”

魏婴不说话,用胳膊肘支撑上身挪动了几寸,将头枕在了江澄的腹部,少年人的身体还没有几年后的紧实筋骨,腹部柔软温暖,让魏婴一时有在他怀中睡去的冲到。

“……喂”江澄想推开他,又顾忌对方的伤口而停下动作。

“我早就想和你说话了,”魏婴说着握住了江澄的一只手,看到上面的擦伤后,送到嘴边轻轻吹口气,“疼不疼?”

江澄想和往常一般逞强,却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口,只迅速抽回手:“要你献什么殷勤,”又故意找茬般道,“你用什么粉红色便笺,像个小姑娘一样。”

魏婴解释道:“那是别人送我的,哎对了,”他嘿嘿一笑,“你看到的时候有没有以为是情书啊。”

江澄恼怒于他的轻佻:“哪个女孩子会用这么简陋的东西写情书?”

“看来你收到过啊,”魏婴故作惊讶,“不过你长得像虞夫人一样好看,没收到才是不正常。”

除了带刺的性格,江澄秀致的眉眼也酷肖其母,此时他的脸上还难觅男性的硬朗线条,也没染上母亲的凌厉,只有尚未发育完全的少年人无关性别的柔美,相貌极出众。

只是听到这话,江澄却脸色一沉,又难以控制地想到了貌合神离的父母,父亲不喜欢母亲的强势冷厉,大概也不是很喜欢和母亲相像的自己。

魏婴没有察觉到江澄的情绪,还是絮絮叨叨地说:“要是被虞夫人知道了可少不了重罚,到时候我就说都是我的错,你是来找我才被连累,你就不会受罚了。”

江澄一吸鼻子:“你真以为你是什么英雄,再说本来就是你的错!”

魏婴想想问道:“江澄,你真的很喜欢狗啊。”

“你还敢提,它们陪着我好几年了,就像家人一样……”江澄闷闷道。

“对不起……”魏婴有些难过地回应,自知这话无力,只能再次握住江澄的手。

江澄任他握了一会,也小声说出一句:“对不起。”

附近有行人路过,犹豫地看着,江澄没好气地喊:“看什么看!”

他们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和奇怪,身上满是伤痕,校服衬衫的纽扣被扯得七零八落,互相依偎着倒在还带着昨日雨水的草地上。穿着西装短裤的双腿被草业刺得有些痒,倾斜的阳光扫在他们身上,江澄干脆闭起眼睛,任眼前一片金红,之后要怎么应付学校和父母,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去想。

4.

为了今天魏婴带江澄去了一家他找了很久发现的小镇餐馆,那里提供的自酿水果酒清甜可口,想必江澄会喜欢。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在暖融的日光与醇厚酒香环绕中惬意地碰杯,下一秒魏婴却脸色一变,按着江澄躲下,随后便是一声枪响。

二人拔出配枪反击,口中未散去的酒气与血腥气交织,让人产生微醺的错觉,被子弹打碎的玻璃在视线边缘闪闪发亮。待一场混战终结,两人也没了兴致,喝完了杯中剩下的酒便结账离去。

通往小镇外的公路长得看不见尽头,魏婴吹着口哨和应着车内播放的爵士老歌,慵懒的女声伴着些许杂音。趁等红绿灯的间隙魏婴掏出一根烟点上,江澄侧过头,盯着魏婴脸侧一道被碎玻璃划出的细小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开始凝固。江澄说:“你的脸。”

“嗯?”魏婴对着镜子照照,“哎呀你可不能嫌弃我啊。”

江澄不理睬。

魏婴假装叹息:“从今天起,什么事都得我们自己扛着喽。”

江澄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十八岁优秀且英俊的青年,有资本睥睨世界。他们毫不怀疑自己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事业,地位,爱情……一份远大前程,光辉灿烂的人生。

江澄向魏婴勾勾手指:“烟。”

魏婴惊讶:“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的?”

江澄鄙夷:“你眼睛里除了枪和姑娘还能看到些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平白污人清白……”魏婴为自己辩解,掏出支烟递到江澄嘴边,看着他用形状优美的薄唇叼住,右手擦过腰间打空了弹匣的勃朗宁掏出打火机,左手挡着风为江澄点起烟,火机咔哒几声,却只冒出几点火星。

“啧,”江澄冲着魏婴一仰头,魏婴心领神会,二指夹住烟身,倾身向前,将自己口中烟头凑上江澄的,随着二人的呼吸,红色光点闪烁,点燃了江澄口中的那支。魏婴却不急着分开,目光从对方颜色浅淡的双唇上移,停留在了同样正注视着自己的双眼。

身后汽车的鸣笛声震天,车内人却充耳不闻。两人的姿势从某个角度看,像极了一对正在温存的恋人。魏婴记得他与江澄和解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有着阳光的夏日午后,江澄如那时一样被斜晖笼罩,落在他侧脸的光芒令人迷醉。夏天的熏风混杂着唇间的酒香,和缭绕的烟雾。

魏婴想,他们间的第一个吻,并没有触到对方的嘴唇。

 

*本文中心思想:正太澄敲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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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澄】Ciao Amore

一个丧逼听着丧逼歌看着丧逼文,真是……爽

易子云:

被虐成狗……

拉过来虐虐仙女们。

不要脸的说想看廉价小宾馆扩写,没买戒指那个真的是太虐了………………


谁人纵我疯魔:



*被 @易子云 《斗酒纵马》二十五章给虐到崩溃的产物,云老师你还我睡眠。斗酒现paro版的魏哥和小澄澄,一切解释归刀王云老师。




*同时谴责 @往生焰 同学给我推荐的丧逼歌,丧逼,太丧逼了,曲子和歌词都丧,导致我一晚上没睡边写边哭。




*吗啡已然疯了。




BGM:Salvatore



文 / 吗啡



魏婴在滂沱的雨声中发动了汽车,夏日的雨水哗啦拍打着车窗,远处的街灯都被玻璃上的水雾隔得模模糊糊。江澄躺在副驾上,魏婴不愿将他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便把他抱上了那辆抢来的车。

他轻轻将江澄的头往自己的方向偏了一些,好让自己开车的时候转头就能看到他的脸。江澄的额发已经很长了,刚好遮住他额上那道狰狞的烙印,这让他看上去仍像从前一样漂亮。他总是漂亮的。魏婴想着,突然又拉开车门冲进雨了里,片刻后执着一朵玫瑰上来,虔诚地别在江澄的领口。他侧身给江澄系好安全带,又在对方冰凉的嘴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街边的霓虹涣散着陆离的光,像缤纷的宝石。魏婴一脚踩满了油门冲出去,副驾上坐着他的爱人,倘若不是这场经年难遇的大雨,这样的场景也就跟从前别无二致。豪车别墅,美酒佳肴,他和江澄开车回家之前分吃同一个甜腻的冰淇淋,赶在家里人过来前争分夺秒地接吻,把融化的奶油舔进对方口腔。

他想起来就有些想笑,自言自语地说:阿澄,你想吃冰淇淋吗?

江澄当然不会回答他,几个小时前江澄已经再也不会回应他的任何话了。然而他仍然转头冲着对方问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抢你的冰淇淋吃。

我把自己的那根吃完,还要抢你的啃上一口。当然,我最喜欢啃你嘴里的。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踩着油门把速度加到了一百二十迈。

他的枪紧紧地贴在他胸前的口袋,抵着他心脏的位置,他隐隐地觉得枪管依然发着热,身上却很冷。夏天不应该这么冷的,大约还是因为淋了一身雨的缘故。他周身冰凉,只有胸口贴着枪的地方仍然滚烫,弥散着硝火与血的气味。

等红灯的时候他侧身闻了一下那只玫瑰,鼻腔里却依然斥着血的腥气。他没擦干净江澄身上的血。魏婴有些迟钝地想,等回家了还得给江澄洗一遍澡,他不喜欢血气。

街上已经没什么车了,也没有人会在这个点在雨中飙车狂奔。之前几个月里他绝对不会把车开到大路上,然而现在也已经无所谓了。他的仇家在这条路的尽头,而他是这个夜晚的不速之客,为他孤单的爱和信仰孤注一掷。

他的目光移向江澄空荡荡的裤管,恍惚又想起了无忧无虑的十九岁。那时候他们一起趴在廉价小旅馆的床上抽烟,他按住江澄拿烟的手,低头吻上那张青春稚嫩的嘴,烟灰落在被褥上,也没有谁去关心。江澄漂亮的腿紧紧缠在他的腰间,热烈地吞吐着魏婴给予他的一切。爱欲给他的身体,誓言给他的眼睛。半梦半醒之间他睁眼,窗外斑驳的霓虹照进来,在江澄面上落下绮丽的暗影。远处隐约传来商店里温柔的歌声,la la la, ciao amore. 他的国王沉沉睡在他的怀中,他低头吻住他的额角,像在做一场醒不来的美梦。

后来某天夜里他醒来,魔怔一般盯着江澄被截断的双腿,紧紧咬着手,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他想到出事之前江澄像是有什麽预感似的,牵着他的手翻进教堂里头,在无人的圣坛底下交换许诺一生的誓词。那个时候他执着江澄的手在无名指上烙下亲吻,而今他亲吻着江澄断指上的森森白骨,却恨自己来不及为他买上一枚戒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只做了简单的包扎,而现在伤口又开始持续渗血。那个时候江澄根本没什麽力气了,刀口却仍然刺的那么深,那么疼。他不愿去想江澄当时是有多害怕,不愿去想江澄是把他当作了别的什么人。那样仓皇惊惧的神情,是承受过多少比死更残酷狠毒的恶,才把那么骄傲的人摧毁到这个地步。

魏婴……
……求求你。
杀了我——

疯了吧。他想,或许自己早也已经随着江澄疯了。不然又怎么会拿枪对准江澄的胸口,答应爱人最后的请求。

再珍惜又能怎样呢?他深爱的,他心尖上的国王,被可笑又可恨的命运抛弃在这人间的炼狱里,睡在一场没有尽头的大雨中,再也不会醒来了。

雨势越来越大,整座城市仿佛都泡在这铺天盖地的雨水里,天幕嚎啕一般恸哭。他在夏日的暴雨中念着爱人的名字,他沉默的爱人静静睡在他的身旁,陪他开向复仇与死的末路。

Ciao amore.

他想起江澄教他的第一句意大利语,十九岁的那个夜晚街上放的歌。女歌手的声音无悲无喜,轻轻唱着再见,我的爱。

他笑着念出五个音节,眼泪却掉了下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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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双杰】《不溯》

兔子君:

*短篇 可搭同名bgm


*友情向


*依然感谢 @黑眼圈小杰 的不杀之恩 和 @Athello 的校对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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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溯》










魏无羡搁下筷子。


“江澄。”他真诚地问,“你是不是胖了。”


这话说出口,偌大个堂间倏地静下来,像突然被封进了冰里。而江澄的动作也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


过了几秒,金凌先没绷住,噗地笑出了声,又欲盖弥彰地扒了两口饭,从眼角偷着瞥舅舅的反应。


江澄不为所动,冷漠地挟一筷子鱼肉放进碗里。


魏无羡浑然不觉席间气氛有多凝重,继续指点山河。


“不过你还是这样好点,我刚见你的时候你也可太瘦了点。奇了怪了,这几年你做了家主不该吃得挺好的么。”


江澄从首席抬起头:“闭嘴。吃饭。”


魏无羡嘿嘿地笑,说,我吃饱啦。


江澄皱了皱眉,不再理会他。


有那么一会,魏无羡恍惚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江枫眠的影子。那时候吃饭的人比现在更多,也更热闹一些。而江枫眠坐在江澄现在的位置上,无奈又威严地呵斥他们:慎言。用餐。


魏无羡眨了一下眼,上下眼睫一错的功夫,那些浮现在他眼前的陈旧往事就沉了下去。


他按着小时候的习惯将竹箸横摆在碗口:“我想和你聊聊天。”


“我不想。”


江澄这次回答得更快了些,并将碗放了下来,同样地,把筷子横着搁在了碗口,意思是吃完了。


魏无羡露出了一点笑意。


时过境迁,面目全非。太多年过去,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还有一些东西却奇怪地保留了下来,虽然琐碎无用,但也让人高兴。


在魏无羡深邃又意味深远的注视下,江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席间只剩下了魏无羡和金凌大眼瞪小眼。


“其实,你能来吃饭,舅舅挺高兴的。”金凌用筷子把碗底最后一粒米捡进嘴里,小声说。


“真哒~”魏无羡笑眯眯地回答,毫不在意地看风景。“那敢情好。你没看见他瞪我那表情。”


他坐在他少年时的位置上,从同样的角度望出门口去,入目一大片碧绿的莲叶,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魏无羡在柔和的夏风里阖上眼睛。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风,一样的夏天,空气湿润又带着莲香。


他记得他就在这门外的走廊上对江澄说,将来他做家主,自己就做他下属,姑苏蓝氏有双璧,云梦江氏有双杰。


他还记得,那时江澄眨了眨天真又明亮的眼睛,说:一言为定。




那是很久以前,久到江澄的脾气还没有这么喜怒无常。


他是个不怎么可爱的朋友,嘴巴很坏,脾气挺大。但魏无羡喜欢和他粘在一起,因为他的眼睛不骗人,喜欢就是喜欢,相信就是相信,戳破那层扎手的壳,里面整一个傻白甜。


他太傻了,魏无羡说什么他都信,于是被一句轻飘飘的云梦双杰拴在那个纯真愚蠢的夏天,一拴就是十三年。


魏无羡想了想,江澄那时候对他还真的挺好的。


江枫眠有的时候出去云游,偶尔也会带点稀奇东西回来。一次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把果子,说是什么什么山上独有的,特别放不起,几个时辰就要烂。那天魏无羡正巧又疯玩到了不知道哪里去,虞紫鸢便让江澄赶紧吃了,免得浪费江枫眠一片心意。江澄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果子,吞了吞口水,说,不行,等魏婴回来分。虞夫人气得要命,骂他傻,被人欺了都不知道。江澄一声不吭,只是摇头:等魏婴。但最后魏无羡滚了一身泥回来已是月上梢头,那些堆在桌上的果子都微微瘪了下去,露出熟过头的颓态来。江澄臭着脸,自己拿了几个,把剩下的往魏无羡面前一推,说,给我吃。


后来魏无羡听江枫眠说了这回事,心里着实被戳了一下,吃下去的那些酸甜果子突然就冲上了鼻子,又酸又涨。


江澄是真的把魏无羡当自己人的,有饭一起吃,有架一起打。


魏无羡也是真的想和他一起闯天下。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魏无羡再也拔不出剑,江澄身上多了伤疤,一个成了夷陵老祖,另一个也走上云梦家主的路。


一切结束的那天,魏无羡站在炎阳烈焰殿中央,冷眼看着广场上猎猎飘动的各色家纹锦旗,不期然被那朵莲纹刺得胸口发紧。


那是所有人都会铭记的夜晚,到处是火光,鲜血,杀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隔着火和烟尘,魏无羡看见江澄握着三毒恶狠狠地瞪着他,脸上沾满鲜血和尘土,杀意凛然。


真狼狈。魏无羡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也是半斤八两。他觉得他应该扯一个笑,算是旧友见面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压根笑不出来。


然后他听见江厌离喊他的名字,阿羡。


魏无羡的表情破裂了,江澄也煞白了脸。他们同时伸出了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江厌离闭上眼的时候,魏无羡抬头看见江澄茫然的脸。他本是一个凌厉的男人,但在这个时刻,那双愤怒的眼睛却是一片死寂,就好像整个人随着他姐姐的离去一起碎掉了。


在那一刻,魏无羡意识到,自己完了。


所有的东西崩塌,都只是一瞬间。




但是,死过一次后,魏无羡意外地就看开了很多东西。


吃过饭后,他心无旁骛在莲花坞里转悠着,这里摘朵花,那里惊只鸟,嘻嘻哈哈,就好像个第一次来这里玩的闲人散客,就差划一条船荡到湖心睡个午觉。


他绕着湖走着,突然眼角瞥到一块巨大的假山石。


那是江澄和他小时候最喜欢钻的石头,肚内中空,堪堪容下两个小孩。他们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都往那石头肚子里藏:一坛酒,几本春宫……男孩子年纪轻轻,对于这种偷偷摸摸的坏事有着别样的痴迷,三天两头地钻石头。虞夫人觉得奇怪,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玩的不成,结果一掏掏出新天地,自然又是把两个小子一顿好打。


魏无羡想到江澄红着脸被按在春宫图前揍的场面,越想越滑稽,叽叽咕咕地怪笑起来,脚步却不自觉地朝石头那儿走去。


除了他们,再没人爬过这块石头,天然雕就的孔洞间覆着厚厚的一层青苔。魏无羡找了个比较着力的地方踩着,熟门熟路地把头探到了他们的藏宝洞口,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长出什么奇花异草来。


没有奇花异草,没有春宫图。


他看见了一只风筝。


虽然破烂不堪,但魏无羡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只风筝。


那只风筝被放在极深的地方,显然不会凑巧是被风刮进去的。但也亏得被人放在石头肚子里,没有风吹雨打,好歹还留了个风筝模样的架子。


他伸手进去,把那只风筝掏了出来。


那本是一只画着飞天妖兽的风筝,颜色艳丽,长着血盆大口,身后还缀着穗子,飞在天上的样子好不威风。可现在那只风筝已经看不出样子,颜色早就褪得干净,穗子更是烂在了地里。


他怎么会认不得,这风筝的架子比普通风筝大上整整一圈,这是他的风筝,江厌离画给他的风筝。


魏无羡蹲在地上,抓着那只被岁月蚀得只剩下架子的风筝,突然回忆汹涌不可收拾。


他很想再和江澄说说话。




江澄的屋子很好找,这些年来他没挪过地方,依然住在他们小时候的那间房里。


魏无羡站在房门前,有点想笑。


以前江澄也是这样把他关在门外,自己在里面用背抵住门,一边委屈得直掉眼泪,一边又凶巴巴地放言要叫一群狗来咬他。


非常轻微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出一个斜斜的人影,随着火光微微晃着。


魏无羡曲起手指,叩叩门框:“师弟。”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魏无羡转了转眼睛,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像小时候那样熟练地从门缝之间塞进去,卡住门闩,一点一点地把门闩往旁边挪。


眼见门就要开了,突然从门内传出江澄的一声爆喝:“滚!”


“哎哟。”魏无羡手一抖,门闩啪嗒掉在了地上,半扇门吱呀地开了,露出江澄一张冷冰冰的俊脸。“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江澄不太耐烦地对他扬了扬下巴,道:“什么事?”


“没什么事呀。”魏无羡缓缓地环顾着这个房间。房内的摆设同他记忆里有些微妙的不同,但也看得出主人是用了心思想要还原什么的。“我就进来……打个滚。”


“……”


江澄最烦的就是魏无羡那副油腔滑调的样子,但每次又都拿他没办法。眼见魏无羡真的要往地上躺,他赶紧一挥手,“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聊聊天呀。”魏无羡死皮赖脸地扒着门框,“大家这么久没见了,笑一个嘛。”


江澄动动手指,那扇门就哐地合上了,把魏无羡的脸拍在外面。


“过分啊。”魏无羡重新把门推开,委委屈屈,“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江澄顿了一下,接着他放下笔,看向魏无羡。也许是因为光线,他的眼神居然看起来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平和。


魏无羡大喜,以为他终于肯搭理自己了。


但只听江澄冷冷地说:“魏无羡,你凭什么和我说从前。”


魏无羡一愣。


江澄又说:“魏无羡,我看见你,我就想到我姐姐。你说,我要怎么笑。”


魏无羡嘴角的那抹笑意一点点的消失了,脸色也苍白起来。


就好像只是一句话的功夫,他就被人掏走了一部分身体。


这话无论对他们哪个来说都相当残忍。说完后,江澄也沉默了下去,下颌一道折线锋利。


“江晚吟。”魏无羡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脸,声音很疲惫,“你别这样,好不好。”


江澄被这句话刺激了。


明明三十多岁的人,大小也算个家主,平日说话做事也算是冷静可靠,但碰到魏无羡,江澄却又变回了那个脸涨得通红的男孩子,舌上长满了尖酸的倒刺。


他一掌拍在桌上,跃动的烛火点燃了他的眼睛。


他说:“你做得出事,我却说不得话,你是不是也太霸道?”


魏无羡不甘示弱:“有意思么你江澄,我好心来看你,不是来看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你多大了?”


江澄气得额边血管突突直跳,长袖一拂,将案台上的器皿尽数扫在了地上。


“魏婴,你果然无药可救!”


他们又吵了起来。


其实很多年来魏无羡都没有正经和谁吵过架,面对江澄压抑许久的狂风暴雨,一时感到支撑不住,舌头打结。


“江澄!”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气极了就结结巴巴,跺着脚冲江澄吼,“你别太过分!你再,再这样,我就——”


他想了半天要说什么样的狠话。什么“不和你说话了”“告诉你爹去”“揍得你妈都不认得”,现在是说不了了,那还剩下什么呢。


江澄也住了话头,噙着冷笑看着他,带着种一针见血的怜悯。


——你就怎样?


魏无羡气息一窒。


他突然发现,在一切都分崩离析之后,他连威胁对方的本钱都没有。


“够了。”江澄沉声道,又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你别再发什么誓了。我不信了。”


魏无羡后退了一步。


他以前以为,没什么能把他和江澄分开,所以他才会大言不惭地说要一辈子扶持他。可惜他想错了,岁月荒唐,他们最后谁也顾不上谁。


而现在他以为,江澄是想和他和好的。可他又想错了。


江澄冷淡地望向站在灯火之外的魏无羡,和他的满地仓皇。


“魏婴。”他说,“我是真的恨你。”


嗯。魏无羡回答。


很多前尘旧事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涌动,一点点把他们俱都淹至没顶。伤口是陈旧的,痛楚却宛然。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过了一会,江澄笑了一下,疲意一圈圈地在他眼睛里泛开来。“你随口一说的事,我却真情实感地记了十三年。”


魏无羡愣住了。


魏无羡不是一个拘泥过去的人,他觉得,反正都以死谢罪过了,老调重弹太没意思。


但江澄他没走出来。他走不出来。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他却被留在了那个十三年前的夜晚里。在废墟之上,树木发出了新芽,楼宇早已重建,鲜花盛开在焦木中央。所有的人都活在了一个和美的好世界,只有他,站在欢乐的人群中间,抓着他的仇恨,满目疮痍,四顾惘然。


江澄站在灯影幢幢里,平静地望向他。火光莹莹,他脸颊的轮廓模糊了些,依稀又像极了那个十来岁的江晚吟。


魏无羡忽然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他一定要抱一抱他。


于是,在江澄的注视下,他走上前去,张开了手臂。


魏无羡那一刻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那个一切都还没发生的夏天。他没有笑,眼睛却是亮的,颤动着的,像一片湖水。


他轻轻地说,江澄,对不起。


然后他放开了手。




一片寂然里,他们就这么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好像亲密无间。


江澄看着魏无羡,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和那张陌生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还有事吗?”他很长地叹了一口气。


魏无羡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说。”


“我晚饭没吃饱。”


“……”


江澄一掌把他送出了门。


在那扇门关上的时候,魏无羡突然觉得很丧气,他觉得他又搞砸了一切。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经历,去小心翼翼地挽留一个人,用颤抖的手修复一段被他弄碎的感情。可现在他才明白过来,他们谁都回不去了,他不再是那个恃宠而骄的魏婴,对方也不再是那个又别扭又傻白甜的江晚吟。


他想,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回莲花坞了。




当天晚上,魏无羡做了个很平静的梦。


梦里有莲花坞,有夏天,没有狗,有一个小魏婴和一个小江澄。太阳是柔软的,风是甜的,两个小男孩一前一后地跑着,笑起来像铃铛在响。魏婴跑得快些,仿佛鞋边生着翅膀。江澄气喘吁吁地想拉他的手,他却把江澄甩开,嫌他跑得慢。


“哎,风水轮流转。”魏无羡旁观那个小魏婴无法无天的脸,自言自语,“等你长大了,你想再和他说说话,都说不上了。”


他们跑了很久,直到魏无羡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江澄都没有追上魏婴。


但他们一直都在笑,很快乐,很无畏,根本不知道分离和失去是什么滋味。




魏无羡怅然若失地睁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确定是有人在踹他的门。


“谁啊。”他揉揉眼睛。


“开门。”江澄说。


魏无羡清醒了,赶紧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光着脚下了地。


江澄不耐烦地蹙着眉,见他开了门,利落地把一个瓦罐往他手里一塞。


魏无羡下意识地捧住瓦罐,但脑子还是懵的。


他看着江澄绷得紧紧的脸,突然很无厘头地想:原来江晚吟这会儿比我高这么多啊,亏了。


江澄自然是不知道魏无羡在想些什么,但他看着魏无羡怔怔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汤。”他脸色不善地说,“厨房里剩下的。爱喝不喝。”


说完他就走了,头也没回,并没有给魏无羡留下说话的机会。


魏无羡掀开倒扣在瓦罐口上的小碗,莲藕排骨汤的香味涌上来。浓白的汤,粉白的莲藕,酥烂的肉,和江厌离曾经盛给他的那碗一模一样,细心慢火才能熬出来的东西。


他捧着滚烫的瓦罐,脸埋在热腾腾的蒸汽里,咧了咧嘴。


“是,你是傻子。”


只是笑还没有成形,眼泪先掉了下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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