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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奶爸】番外·蓝蓝葬菜

本来是计划内的《神仙奶爸》番外,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都忘了……你们云太 @往生云 档期太满,只好我来写……

小不点蓝湛的种田生活

*

烈日正当头,蓝湛抱着比他还高的锄头,挖开菜根周围的泥土。

东田里原本长势正好的蔬菜,这几日角落的一小片却纷纷打起了蔫,蓝湛翻查菜叶并未遭遇虫害,便掘开地,发现根已烂。

他回想起前几日拖着水桶给菜地浇水。早些年的流浪生活让他长得比同龄人瘦小得多,和江澄同住的这几年虽吃好喝好,也没怎么见抽条。那水桶几乎能将一个蜷缩起的小蓝湛装进去,他一时手上打滑没抓牢,一桶水都泼了下来,加上那时正阴天,菜根很快便泡烂了。

蓝湛将烂根的菜拔出,整齐地码在一旁,犹豫着不知如何处理。

他的师父向来娇贵,冬天狐裘夏天丝衣,吃食上虽不求山珍海味,也是个讲究的。这种黄蔫蔫的菜叶绝不会入口,何况蓝湛也不愿师父吃这些。

但这菜,也不是不能吃。

蓝湛还是小乞丐的那些年没少捡过农人收摊后落在周围的菜叶,择去边上枯黄的部分便可果腹。只是做生意的人大多不愿附近有乞儿妨碍生意,那落下的几片菜叶也不止一个乞丐觊觎,能不能抢到都看运气,也少不了在争抢中挨打。

正发着呆,身后一阵吵吵嚷嚷,是今早带着魏婴下山的江澄回来了。

江澄像往常一样将叽叽喳喳的魏婴抱在怀里,看到蓝湛蹲在田埂,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些拔出的菜,随口道:“死了就扔了吧。”随后抱着魏婴回了屋。心想蓝湛这小孩真好玩,不爱说话不爱玩,平日除了和他识字修炼,就爱种菜做饭,还有模有样的。

他买菜种和农具纯属闲得无聊加心血来潮,本已准备让它们在角落积灰去,没想到上辈子那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含光君,这辈子倒是个天生的菜农,想想也有趣。

蓝湛不知师父这般心思,只知道这些菜种买来不种实在浪费。

没人教他念过“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但他在当乞丐前就知道这个道理。

蓝湛已经不记得故乡在哪里,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原本的名字。只依稀记得碧绿的菜地和金色的稻浪,和某一年如乌云般遮天蔽日的蝗虫。后来他随着父母与村民结伴逃离,沿路上饿殍遍地,他看着那些瘦脱形的人,脚底水泡磨破也不敢喊疼。

父母给他的食物一天比一天少,终于在饥肠辘辘几天之后,父母啜泣着将他交给一个穿着粗布衣的老汉,换来了一小袋粮食。那老汉塞给他一块炊饼,他狼吞虎咽险些噎死自己。随后他被带上一辆板车,坐在木板上被车身的颠簸惊到才回过神。看着站在原地的父母,忙松开剩下的小半块想扑下车,被一把拎回来。他慌张地看着双颊凹陷的父母互相搀扶着,流着泪朝他看了最后一眼,背过身去越走越远,才终于发出了这些日子第一声哭喊。

他遇着江澄之前的记忆缥缈且零碎,连父母的五官都已模糊,唯有这一段清晰异常。卡在喉咙处冷掉的炊饼,板车被拖动时的刺耳吱呀,透过泪水看到的晃动的土路,后来的很长时间里,这些片段都在他的梦中挥之不去。

蓝湛抬起头向屋子看去。江澄拖了把椅子在堂内坐下,抱着魏婴给他修剪手指甲。魏婴怕被剪到手,扭动着不肯就范。江澄起初还耐着性子哄,后来便忍不住厉声呵斥。蓝湛看着听着,心中实在羡慕。

尽管这个神仙般的师父与他并不亲密,除了教他识字练剑几乎不和他主动说话,但是无需劳作便吃穿不愁,已是他往日不敢想象的生活。师父对他的态度,蓝湛毫无怀疑。师父和和气气,劳心劳力教他念书修行,连钱袋都毫不在意地扔给他,定然是很信任自己的。过去和师父同住的三年里,蓝湛每日都心满意足。

直到后来凭空冒出一个魏婴,蓝湛才从自己贫乏的词汇中悟出,师父对自己不叫和和气气,叫不冷不热。

师父不是不喜与人亲近,只是不喜与自己亲近。

尽管师父常常被师弟气得破口大骂,对自己从没一句重话,但蓝湛很清楚师父宠爱魏婴远超自己。魏婴整日被牵着抱着,甚至能骑在师父脖子上逛灯市,自己只在人潮汹涌时害怕走散牵过师父衣角。魏婴常常缠着“阿澄”陪他玩,师父看似不胜其扰,最终却还是会丝毫不像个神仙地陪魏婴玩那些幼稚的游戏。或许是因为师弟活泼又嘴甜?蓝湛嘴笨,幼年的经历又让他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生怕引人不快,师父并没有表露想要与他亲近的意图,他便不敢打扰,生怕讨嫌。

蓝湛不是没有犹豫着想要向师父表达对师弟的艳羡,然而他连生病受伤都不敢声张,生怕成了师父的累赘,又怎会因为这点事打搅,最终也只是继续沉默。

那边江澄终于料理完了魏婴,见蓝湛还蹲在原地,以为他终于像个普通小孩一样学会了玩泥巴,朝他走去,掏出几颗糖,蹲下递给蓝湛。

蓝湛将右手在胸前布料上擦擦,才受宠若惊接过糖。江澄站起身回去,口气略带抱怨地说:“一次别吃太多,别像你师弟一样吃到牙痛,还得起大早带他看郎中……”

蓝湛看着手中的糖果。师父几乎不吃这“哄小孩”的东西,蓝湛又一向师父吃什么他吃什么,从不主动提要求。偶尔带着师父的钱袋下山采买,也只是该买什么买什么,从不多动那鼓囊囊荷包里的银钱。直到魏婴到来,在师父带着两人下山逛集市时会吵着要吃糖,蓝湛才能沾个光。

蓝湛将一颗糖放进嘴里,甜味很快透过融化的糯米纸渗出,沁得他眯起了眼。将剩下为数不多的糖珍而重之地放进衣兜里,用舌头把口中糖粒推到腮边,这才拿起锄头继续劳作。

师父让他把这些扔了,他便照做。只是没有随手扔掉,而是刨了个坑,将这些菜埋进去,又将土填上压实。这让蓝湛想起了过去他用瓦片挖着冻硬的泥土,埋葬那些陪着他流浪,却没能撑过寒冬的老弱猫狗。

至今在雨雪天,蓝湛还是会偶尔会在饥寒交迫受人白眼的噩梦中惊醒,定定神想想睡在里屋的师父,又裹紧锦被安然入睡。

终于将最后一丝土盖上,蓝湛用袖子胡乱抹抹脸上的汗,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估摸着是时候煮饭了,便提着锄头放回了房中。师父正和师弟玩沙包,大概没空做饭。蓝湛去田里摘了些健康水灵的菜,洗净切好和宰好的小公鸡一起煮。另一口锅里已早早蒸上了米饭。

待江澄终于哄好魏婴,方觉腹中擂鼓,后知后觉闻到厨房飘来的肉香,心道这蓝湛可真是懂事,什么都不用他操心,带着这个孩子比一个人过还轻巧。

江澄走到厨房中,见蓝湛正有些吃力地翻炒着锅内吃食。当初筑这灶台时江澄只顾着自己顺手,垒得有些高,蓝湛需要垫着脚才能看清锅内。江澄顺手接过蓝湛手中的锅铲,随口说了句:“怎么这么久都不见长个呢。”

江澄说完便将这话抛到脑后,蓝湛闻言却瑟缩了一下,心下担忧,要是自己总是不长个,那不就很多活没法干,不能和师父学更高深的法术,真成一个累赘了。

怀着小孩可笑的忧虑,蓝湛去将桌椅摆好,回来帮着江澄把菜摆盘端上。把锅内洗刷干净,检查灶膛内确定火已完全熄灭。他实在很喜欢和师父同住的这间屋子,可不能像那个没呆多久的“家”一样,不慎走水烧得只剩四面墙。

匆匆忙忙坐到桌前,魏婴已经抓着一个鸡腿啃得一嘴油,江澄正嫌弃魏婴的吃相。蓝湛规规矩矩拿着筷子夹菜,肉味盖住了嘴里残留的甜味,食物填在肚中的充实感令他稍微安心了些,等自己种出一地好菜,舞得一手好剑,师父总会多看他几眼,对他多说些赞赏的话的。

他还小,师父还年轻,日子还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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