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排1座

一个充满雄心壮志的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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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觉得尽管聂明玦嫉恶如仇,所作所为却称不上一个完全意义上的正义之士,而是阶级秩序的守护者(无论他本意如何,结果如此)。其实不光聂明玦,大大小小的家主们无一不是,指望统治者将正义而不是统治地位放在第一位本来就很不切实际。唯一一个真正主动为底层的普通人做了什么的反倒只有金光瑶,并且他同样将地位作为最高追求并为此犯下重罪。人的眼界必然受所处环境的局限,然而这对比实在讽刺。

音乐会成功了好开心,次个冰淇淋填一下肚子里的空气。

文广门口要扎帐篷了

以后不管在哪发文都把标题和内容头尾改成母猪的产后护理

愿有生之年能看到德法双扎合唱纹我。

我六月没更新

薛洋和阿箐每天从晓星尘处得到一颗糖,每天早晚,遵从晓星尘的嘱咐在门外漱口。

薛洋眼珠一转,手腕一抖,水珠溅在了阿箐脸上:“哎呀我手滑了。”

阿箐恼火,扭腕一泼,一瓷杯水全浇在薛洋胯上:“对不起我手抖了!”

薛洋恶人先告状:“道长!小瞎子用水泼我!”

晓星尘心如明镜:“是不是你又惹她了。”

薛洋胡搅蛮缠:“我就溅了一点水,她泼了我一杯!”

晓星尘摇头:“泼到哪里?帮你洗?”

“湿了一大片呢,道长你摸摸。”薛洋抓起晓星尘的手按在自己两腿间。

阿箐:……老娘一竿子捅死你。

————————
两条咸鱼的垂死挣扎 @莫名:

眼睁睁看着一段跑调的歌声逼疯了一群认为退群好比天塌的小姑娘。

大二的时候看大一发的微博觉得自己有些言论真是傻逼透顶,过了几年,现在回顾去年的一些想法,依然想骂一句傻逼,只能自我安慰多少算是进步了。

你要是不加最后一句话我就信了呢,演技不合格啊再去戏精学院进修十年吧

只是一个小号:

我是真的很讨厌忘羡所以才给忘羡泼脏水的,我超喜欢邪教,大大们的文我都爱吃,我不是忘羡党你们不要再骂忘羡那边的人了。

谁人纵我疯魔:

来来,走过路过的都来看看,什么叫做智商低就不要来搞事的典范。

如果你不发这条我还真怀疑一下你是不是我们家的哪个智障小朋友,结果你发这么一条?泼脏水麻烦也智商在线好吗,这种给邪教招黑的行径不是恰恰盖章了自己就是个澄羡澄黑吗?现在黑子都这么蠢了啊啧啧啧。

不敢打自家tag了是不是?没关系,我来替你打上,你忘羡家想给我们泼脏水,下回麻烦派个智商高点的来。

只是一个小号:

对不起诸君,其实我也吃邪教。我不是忘羡那边的人。

越看越满意,能坚持一个月不换。

就是挂个人邪教别来瞎逼逼

反正丢的是你们wx的脸,围观群众才不嫌烦

傅小鱼:

……不是,我有点烦了,已经不想骂人了。
我现在主要纳闷的是某cp的脑子,是不是同一个猪铸出来的模板啊?怎么连蠢都蠢得一式一样(。
我真受不了了,我就是个魔道达利特,求各位魔道婆罗门别找我了,谢谢了🙏🏻


就是忘羡洁癖党:



祝以下拆逆官配的全家大爆炸




 @完颜暮承 




 @夷陵老祖魏wifi 




 @墨氏公子 




 @墨月清煜 




 @狂歌需纵酒 




 @青哩个杏 




 @鱼乐今天也很想读书 




 @傅小鱼 




 @易子云 




 @谁人纵我疯魔 




 @从容一顾 




 @谢洛米 




 @口吴井 




 @沐玖三心 




 @喵不理豆沙包 




 @GPA不到4.0不改名 




 @身高两米七 




 @覆酒_白花花 




@蒸馏烧瓶 




 @烂尾炎患者。 




@林家北桐 





 @chi噗梓 




 @月梢-小十儿 




 @沐雨而归 




  @思琅 


幸福的人免不了心狠。自己幸福了,就不再需要别人。他们实现了幸福这个假目的,却失去了天职这个真目的。

中午做了一个梦。

一个位于高楼顶层的广场一样大的游泳池,用铁丝网隔开了很多方形区域,区域之间的过道里有几条鲨鱼,像野生动物园里的老虎一样供游泳的人观赏。鲨鱼像海豚一样跃出水面后又潜下去。这时我闻到了血腥味,有人受了伤,血吸引了一条鲨鱼用牙齿撕咬铁丝网。我靠近仔细观察鲨鱼的牙齿,发现围着我们的不是铁丝,是细绳。

我恋爱了。

可爱到捧脸尖叫。

给大家表演一个原地昏古七。

给超模买了大翅膀,澄澄终于有自家校服穿了。

【悲惨世界年会】《马吕斯今年不想成为年会人物》(警告内详)

历届年会人物得主及提名还包括:仿佛快被沙威掐死的冉阿让(1987);“敌军将从后面搞我们”的小警察(2001)与在火警警报声中淡定歌唱的小珂赛特(2001);现场编词的冉阿让与沙威(2006);消失的德纳第老板(2007);以及历任高危职业安灼拉等。

枣糕废鱼:

梗概:今年的悲惨世界年会,25th的马吕斯对自己发誓,再也不要成为年会人物了,而这时,格朗泰尔带来了一个计划。

分级:PG-13(?)

Cp:JVJ,RER,MC

警告:一次鸡飞狗跳的年会晚宴,永远被黑的神马,10th、25th、电影版中心,以及其他版本的酱油。非常没有逻辑的三观不正瞎胡闹。记忆失误可能有BUG,望海涵

捉虫后添加了我非常喜欢的PQ叔lawrrr的发音梗,以及蠢金毛梗。

感谢提供脑洞的 @球  一切都是为了她,新的一年请继续爱我。


 

   好吧,他能做到的。

   马吕斯·25AC·一颗心溢满爱·彭迈胥在走廊里深深吸了口气,一遍遍地告诫着自己冷静和保持乐观。

  他的白色褶皱的领结蹭着他的脖子,让他本就皱着的眉皱的更加苦大仇深,就像是今天的古费拉克又一次批评了他娘娘腔的大衣和亮鞋子。

  ——不,比那还糟,毕竟这扇紧闭的大门后,就是他每年宁愿再从下水道泡一次也不愿参加却又不得不参加的年会晚宴。

   通常悲惨世界的年会都是热闹而相对友好的——他们唱歌,然后分享着大厅中间的鸡尾酒还有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小甜点——有些来自某些版本的柯赛特,有些来自她们的养父们。

  但这一切的一切对25AC的马吕斯来说都是一个噩梦,他是一个,用热安的话来说,社恐且不善与人交往的人,但他的名声却早早传遍了所有的悲惨世界,就连那些说着西班牙语的人也会过来握着他的手,亲切地称呼他为推广大使或者和平卫士之类。

  不过是因为他在赫赫有名的25周年纪念上,彻底唱砸了而已。而且那场周年纪念如此出名以至于大概百分之九十听音乐剧的人都能认得出他的脸而且乐此不疲地花式黑了他的表现整六年。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他安慰着自己,毕竟还有墨西哥的冉阿让把自白歌最后一句唱的仿佛被自家警探掐住了脖子——这种失误比比皆是,他不用为自己太难过。

  于是他又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去迎接属于自己的“悲惨”世界。

 

  大厅一如既往的热闹,人们挤在一起,今年的大厅挂上了手工做的彩灯,几个小加夫罗契在桌子下钻来钻去,唱着几首欢乐的小曲,而柯赛特们和艾潘妮们正忙着甜饼从烤箱里拿出来,分别送到各个桌子上,他注意到今天的格朗泰尔们意外地安静,聚在一起拿着酒瓶不知道在说什么——当然他从中也看到了自己那个版本的。

  他小心地穿过大厅中热热闹闹的人群,今天外面下了雪,所以就衬托地屋子里格外温暖,窗上结了雾气,天花板上暖色的灯照的每个人的脸都柔和又红扑扑的。

  他没有忘记先到OLC和OBC那边行个礼,然后经过10AC时他想问候一下,但10AC们正围着自己那桌讨论到底是放白色的还是红色的花篮更好看,没怎么注意到他,只有冉阿让转过身对他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并且点头示意,马吕斯马上微微弯腰鞠了个躬,当他离开时,羡慕地看着另一个马吕斯轻轻揽着自己的柯赛特展露一个深情的笑容——他无比羡慕却一直学不来的笑容。

  他走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桌旁,今年的安灼拉仍旧兴奋,他觉得大概他们的安灼拉是所有领袖中最兴奋的那个了,他活力四射目光炯炯有神,在唱歌的时候还经常进行大胆的编曲创作。大概只有13多伦多那桌的冉阿让能和他们的安灼拉作风相媲美。

  很快柯赛特就注意到了属于她的马吕斯并且带着欢乐的笑容绕过桌子向他跑过来,一头金发在她身后跳动,少女红润的脸颊带着羞涩,美丽的唇像是春天的花朵,一双眼睛明媚动人含情脉脉。

  马吕斯心头一热,被爱意填满,连忙紧紧捉住自己爱人的手,下意识地——

“A heart full of love……”

 “Oh!”金发的爱人以一种不该是淑女拥有的速度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马吕斯准备一展歌喉的嘴,然后用百灵鸟一般清脆的歌声回应道,“make no sound.”

马吕斯的唇在柯赛特的手指下动了动,最后还是放弃地垮下了肩——他又一次地想起了柯赛特在月光下柔情地对他说,“马吕斯,我爱你不发出声音的时候。”

他已经确定,自己是所有马吕斯当中最可怜的那个,没有之一。

 

他的到来也引起了桌子旁ABC们的注意,他们亲切的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博须埃对他耳边小声说道,“小伙子,刚才我瞥到了年会人物名单,猜怎样,你又被提名了!”古费拉克的一头金毛也挤进他们中间,“连续六年!天哪,你简直是个奇迹!”小个子的若李补充道“很有可能今年还是你,这样我们就又能添一块奖牌和一笔奖金了。”

马吕斯无言以对,愁眉苦脸地几乎能夹死苍蝇。

没错,这就是他不愿意来这个年会的原因。

不知道是谁天杀的提议在悲惨世界年会上设置一个“年会人物”奖项,来表扬过去一年对于悲惨世界的推广工作起到重大作用的人,没错,一开始这个想法是很好,在马吕斯还没有参加年会的年代,每年获奖的人选都会变动,10AC得奖的人比较多,他们的冉阿让马吕斯和沙威都至少拿过两次奖项,还有OLC的,CSR的安灼拉——后来每年年会的人越来越多后,这个奖项扩充为了一系列奖项,包括“最佳唱段奖”“最佳表演奖”“最具人气奖”“最登对情侣奖”等等,但有一个奖项是永远不会变的——“年会人物”,在其他人物的评选标准包络乱七八糟的一堆条条杠杠时,只有“年会人物”的评选标准是硬性不变的。

在过去一年里,提到悲惨世界时,谁被大众最多提及。

设置这个奖项的元老们认为,这个人为悲惨世界的推广提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应该给予极大的鼓励和荣誉。

但元老们可能没有想到,在现在这个大数据时代,被最多提及有时候并不代表着一种荣誉。

 

很有可能只是世界范围的人像找到什么共同话题一样,变着法地花式吐槽你整整六年罢了!

每年新的人了解到他们领域之后,就势必要看他那一版的周年,然后产生无穷无尽的提及他的话题。

尤其在这个网络时代,他过一阵就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包。

说真的,他们都不腻的吗?

 

如果说他第一年被提名的时候还有些小兴奋,但在获得了这个奖听作为主持人的芳汀忍着笑读出获奖理由时,他只有希望冉阿让没有把他从街垒拖出来的想法。

“在过去一年中,25AC的马吕斯·彭迈胥先生崭露头角,第一年提名就使悲惨世界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他极具个人特色的演唱和表演方式,为他赢得了世界范围的讨论和关注,甚至连中国的粉丝都送给了他非常特殊的昵称,这在整个悲惨世界的演出中都是前所未有的,获得这个奖,他是实至名归。”

然后芳汀挑了一些不那么刺耳的评价读了一下,但他还是听到了某些权威媒体给他的“与整场平均水平不符”“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他本可以做的更好”等等词语。

那天整个年会他都闷闷不乐,自己版本的冉阿让用一双海豹一样可爱的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和蔼可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孩子,你已经尽力了,明年他们就会忘了这回事儿的。现场总是会有很多失误。”

就连一直板着一张黑脸的沙威也流露出了点看年轻人的心疼的目光,为冉阿让的话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事实证明他们都错了,第二年跟本没有人忘记他!

当马吕斯又一次站上台从冉阿让手里接过奖杯时,他听见底下的人已经发出抑制不住的笑了。

没有人在乎马吕斯寂寞的内心。

 

他把事情转机的希望寄托在2012年,那年悲惨世界电影版上映了。

年会里突然又多了一大帮新人。马吕斯认为自己成为年会人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现在还会时不时想起那年自己是怎么跟电影版沙威比分咬得不相上下,最后自己以微弱的优势实现了又一次蝉联。

自己捧着奖杯欲哭无泪,旁边的警探表情复杂仿佛下一秒就想再跳一次塞纳河。马吕斯勉强扯了个笑容拍了拍沙威的肩膀,心疼自己的难兄难弟并用口型告诉他,看开点。

 

至此,马吕斯已经实现了10年到15年的五连冠,而今年的结果,在稍后年会高潮时就会被揭晓。

 

回忆结束,马吕斯给自己找了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坐下了,叹了口气,他又一次出现在了名单上,而且,如果不出意料,今年这个奖项还是他的。

他现在只想向格朗泰尔那个酒鬼一样,找瓶葡萄酒将自己溺死在悲伤中。

“嘿,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想谁谁来,马吕斯抬起头,看见另一个格朗泰尔拉过自己身旁的椅子分腿跨坐了上去,他一头蓬松的卷发随着动作抖动了一下,电影版的格朗泰尔看上去格外地年龄小,此刻正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别烦我。大R。”

“你又不是我的马吕斯。”格朗泰尔喝了口酒,“不过我知道你为什么烦恼。”

“为什么?”刚问出口马吕斯就后悔了,有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年会吗?

“可以想象,马吕斯是一种烟雾,或许可以找到一种水汽,马吕斯是一个诗人型的人,诗人其实就是狂人——你能做到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格朗泰尔摇晃着手里的酒瓶,“总归你是一个马吕斯,马吕斯们从来相似。既然我们的那个长着雀斑的小帅哥马吕斯能在街垒上拿着火炬点炸药桶,你肯定也能做很多事。”

“你要干什么?”马吕斯疑惑地皱起了眉。

“Drink with me。”格朗泰尔唱了一句,然后喝了口酒,摇晃着小腿看马吕斯。“你不想再选上年会人物了。”

“我当然不想。”被戳到痛处,马吕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然后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不是不想选年会人物,只是不想因为这个原因选上,至少如果当年会人物也让我是因为10AC或者OLC的那帮人的原因。”

“今年我们有个疯狂的想法,能保证你肯定不会选上年会人物了,而且我保证,今晚过去也没有人会再想到今天谁得到了那该死的奖项。”

马吕斯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突然想到,面前的人可是格朗泰尔,他们可是那种除了自己的阿波罗和葡萄酒之外可以玩乐一切的人——如果他们有什么点子的话,只有可能是馊点子。

马吕斯拒接了他。

格朗泰尔并没有沮丧,反而是信心十足地笑了笑,“如果你改主意了,可以去找你们的格朗泰尔。”

黑卷发的年轻人敬了个调皮的礼,离开了25AC的地盘。

 

他的柯赛特已经加入了蛋糕裱花大队,姑娘们叽叽喳喳,金长发或者褐长发荡来荡去,马吕斯觉得内心翻腾,总是下意识地反反复复想着格朗泰尔的话。

或许,他们这次真的有什么好点子呢?

马吕斯桌子下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他坐立不安,一些乱七八糟的冒险想法在他脑子里一个个成型又一个个被否决,突然,他蹭地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或许他的动作看上去太像做贼心虚,沙威拦住了他。用一种带着质询意味的眼神看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当然没事。”马吕斯紧张地呼了口气,他觉得他们的沙威实在是太过严肃吓人,腋下夹着铅制的警棍,脸上表情不多,加上黑色的皮肤就更显得他格外不通人情,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立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抽出警棍去揍人。

这个时候他总会无比羡慕那些沙威警探不如冉阿让强势的版本——那些通常意义上的相处模式,毕竟冉阿让是个信仰上帝的乐善好施的和蔼老人,和岳父打交道总比和警察打交道好得多。他已经开始有些想念自己的岳父了。

沙威还是盯着他,感觉像是敏感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然后另一个沙威过来拯救了马吕斯的小心脏。

路过的是10AC的沙威,毕竟他特有的扎成辫子的铂金色直发太过显眼,剩下的沙威们基本都是卷发,马吕斯远远地认出了他,立刻挥手喊了起来——

“另一个沙威探长,你好啊。”

可能本来另一个探长没打算过来参与他们的对话,但既然被喊住了,也就转了方向。“你好,马吕斯,你好,探长。”

“你好,探长。”自己版的沙威也停止了审视马吕斯的眼神,和另一个版本的打招呼。

然后马吕斯就被笼罩进了一片高大的阴影中。天哪,他这才意识到,两个探长原来都那么高。
    “或许你们有很多话可以聊聊,探长们。”马吕斯飞快地撂下一句,“我也去,你们懂得,和别的马吕斯们聊聊。”
    于是马吕斯逃走了,留在原地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给了对方一个疑惑的眼神。
    马吕斯在人群中转了转,没有看到电影版格朗泰尔的影子,于是他转而去寻找自己的,中途却撞到了西班牙版的大R,他本想和对方聊聊,却发现不懂西语的他根本听不懂对方的话。
    然后他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他们的弹着尤克里里的安灼拉,和旁边敲着鼓伴奏的格朗泰尔。
    他们旁边还围着几位艾潘妮,马吕斯走过去,却不知道怎么打断两个人配合默契的演奏。他们的领袖眼睛明亮声线含着笑意,旁边的大R眼神像是黏在了安灼拉身上,笑的十分甜蜜。
马吕斯仿佛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酸腐味,怪不得眼前的一对得过两次“最登对情侣奖”。这个奖的另一对有力竞争者是百老汇版本的安灼拉和格朗泰尔,他们大概已经领证了,反正他总是能看到那版的安灼拉在社交软件上秀他的猫和大R(马吕斯是个不怎么会用社交软件的人,他只是每隔两个星期去看看动态),他打赌今年的名单上还有他们。
    待了一会儿觉得不合适的马吕斯悄悄离开了围观群众,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绕了一圈的马吕斯一无所获,又不敢回到自己的那桌,他担心警探会再盘问他。于是只能走到电影版那边——他看到了几个马吕斯正坐在那儿聊天。
    他找个位置坐了下来,剩下的人纷纷向他打招呼。
    “嗨,马吕斯。”
    “嗨,马吕斯们。”25AC的马吕斯扯了个微笑。


还记得热安怎么说吗?马吕斯是个社恐的人,所以所有的马吕斯坐在一起,陷入了一种谜一样的尴尬的安静,有些低着头,有些露着腼腆的微笑用亮晶晶的眼睛打量剩下的人。反正马吕斯也没有在意,他的太阳穴疯狂的跳动着,想着格朗泰尔的话。

这一切被一个身影的到来打断了,那个身影坐在了自己旁边,马吕斯觉得自己被挤了一下。

他还没有看脸就确定来的一定是10AC的马吕斯了。

毕竟,只有他是那个非常“圆润”的,很多时候25AC的小马会多思考一会儿,他是怎么可能被冉阿让抱着横穿巴黎下水道的,然后对那个胡子发白有着慈祥笑容的冉阿让又平添了几分敬意。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马吕斯又羡慕又嫉妒10AC的那个版本——一个深情款款声音如天鹅绒般华丽所有女孩子梦中的白马王子和花园后墙的情人——天杀的,他为什么就不能像他一样。

马吕斯带来了一大份披萨和大家分享——现在我们可以知道他的形体是为什么这样“圆润”了。吃着刚出炉的沾满芝士和鸡肉的热气腾腾的披萨,桌子旁也热闹了起来,马吕斯们打开了话匣子,有些谈起了自己的柯赛特。

“她今天带了一块白色的花纹的发饰——天哪,那头栗色的头发是仙女的晨露凝成的绸缎,如此耀眼而美丽。”

“不,金发才是最好的,我的柯赛特有一头如黄金版灿烂的秀发,是冬日的阳光。”

“对的,金发很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长着雀斑的马吕斯露出了温柔的过了头的笑容,轻声说了句附和道,然后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红了脸。

哦,柯赛特,他的爱人,他的妻子,他的思绪飞到了恋人身边,身边的马吕斯因为发色的问题争执了一会儿,直到资历最老的那个马吕斯说“柯赛特是世界上最让人心动的美的化身。”

所有的马吕斯都点头表示了赞同,虽然他们想的柯赛特并不是同一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马吕斯觉得其实得不得年会人物都无所谓,今天的耻辱只是一时的事,柯赛特仍旧会爱他,补充,一个不唱歌的他,他们围在一起吃着披萨表达着爱慕,好像格朗泰尔的计划要淡出他的头脑了。

“你们知道今年的年会人物有谁提名了吗?”黑发的年轻马吕斯换了话题。大家沉默了一会儿,心照不宣地看向了他。

哦不,马吕斯愣了一下,残酷的现实又把他拉了回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知道的,唱的不好不是你的错。”10AC的马吕斯用宽厚的手掌拍着他的肩膀,担忧的目光看着他,但马吕斯无比希望他没有那么深情款款。

“看开点,你知道大家……没有恶意。”电影版的在补充的时候愣了一下。

“我们可是马吕斯。一个男爵的儿子,一个将军的后裔。”

“看啊,我们在街垒上都没有害怕,你可以挺过去的。”

“你有没有想好获奖感言之类的了吗?我不是说你一定会得奖……”

“但总得做好准备不是?”

……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该死的,他现在觉得胃紧张地收缩着,脑子绕成一团浆糊,他觉得澳洲版本来十分英俊的马吕斯的脸也变得狰狞疏远起来,而西班牙和美国马吕斯的口音格外让人讨厌。

“Don’t ask me!”

马吕斯做了一件极其不和礼节的事,他吼了所有人,然后气冲冲地离开了桌子和他吃了一半的芝士披萨。

 

他去洗手间狠狠往脸上浇了水,一种混乱的思绪在他脑子里蔓延,洗手间隔间里可能是哪个古费拉克又和什么pretty boy 搞在了一起,去他的吧——

他,马吕斯·彭迈胥,今年一定、绝对、必须不能再成为年会人物了!

想到这里下定了决心,他狠狠地摔门走出洗手间,正好撞到了一个博须埃,他没有管对方惊异的眼神,恶狠狠地甩了句“闭嘴,秃子”。

 

一个极封闭性格的人在经受过极端压抑之后通常会做出两种反应——要么彻底沉默,要么不计后果的爆发,而马吕斯属于后者,现在的他如同上街垒前一样,看似脑子里充满了决心和想法,实则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那该死的酒鬼格朗泰尔。

如愿的,这次他找到了他。

“另一个大R,你有什么计划?我参加。”

有着少年柔和脸庞的年轻人意料之中地笑了起来,然后招呼另一个格朗泰尔过来,递给了马吕斯两个小瓶子。

“只要把这个加到给大家的鸡尾酒当中就好,放心吧,肯定不是毒药,只是酒精度数高一点的酒而已,我们受够了每年像是果汁一样的酒水,但你知道——我们被限制不准靠近酒水准备区。记住,红色那瓶只要倒三分之一就好,千万不要多。”

马吕斯并没有听格朗泰尔说什么,他的手紧紧攥着那两个小瓶子,仿佛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上面。

 

在无畏模式下的马吕斯反而镇静地多,他昂首挺胸地穿过水果区,直视了沙威探长和他点头示意,然后径直走向酒水区,他的冉阿让在那边准备着,这就更方便了,毕竟那是他的岳父。

“先生。”马吕斯打了个招呼,然后没费多大劲就说服他把酒水的工作交给他处理,然后自己去和别的冉阿让聊聊天再看看自己的小女儿。

马吕斯拧开盖子把两小瓶透明的液体全部倒进了供所有人喝的鸡尾酒中,很快液体就消失在了紫红色的酒水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吕斯呆呆地看了一会,理智恢复了一些。

哦,天哪,他刚刚真的把那东西倒进去了?他甚至没有听格朗泰尔说那是什么。

随后他安慰了自己,格朗泰尔肯定不会在里面放什么对身体有害的东西,至少百分百不会让他们的阿波罗有一根毫毛的损伤,能给安灼拉们喝的东西,又能有什么问题呢?

他耸了耸肩,着手把酒水送到会场上。

马吕斯不知道,这场鸡飞狗跳的年会,才刚刚拉开序幕。

 

 

 

年会的第一项从来都是《one day more》合唱,没有问题,一切都很好,所有人坐在自己的区域,礼貌地鼓掌叫好,按理说今年按顺序该轮到电影版了,但是从年初开始他们就写了非常长的申请希望能跳过他们,内容及其谦卑而真诚动人,说什么“他们的专业素养平均水平与在场其他不能相比,希望不要让他们的拙劣表演毁了一年一度的盛会。”

经过长时间的扯皮战后,电影版的人们胜了,虽然10AC一直坚持无论什么样的形式都应该有表现的机会,但电影版沙威递交给组委会的申请书实在太多了,于是今年是10AC的负责开场。

在结束之后主持人上了台,今年的主持是电影版的冉阿让,10AC和25AC和电影版的芳汀——本来没有电影版,但作为不唱开场的条件,他们总要有点补偿。

一如既往的致辞之后,芳汀介绍今年的抽奖奖品——所有人早在之前就写了名字投进了抽奖箱,他其实非常喜欢那顶鹅黄色的女士帽子,如果柯赛特戴上一定会很好看。

抽奖奖品非常多,大概涵盖了每个角色能用的,这样即便获奖人抽到了自己不能用的,也可以把它送给同组的别人。

非常周到的想法。

 

其实虽然每年年会都变着法地加很多新奇的互动游戏环节——比如转瓶子和传话,还有分组的舞蹈毯对战,打彩蛋,乱七八糟从新时代学的稀奇玩意,但马吕斯从来都不参加,他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好。

酒水就在每个人的桌子上,大家边听一些歌唱曲目,然后抽两轮奖,不知不觉地,所有桌子上几乎全都是换了几轮的空杯子——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年会的酒水从来都是度数极低的葡萄酒,大概和提子果汁差不多——为了保证到最后大家还能状态很好的完成Do you hear people sing的演唱。

这算什么年会,简直就是文艺汇报演出。

马吕斯自己也喝了口酒水,尝上去没有任何不同。

他不知道,格朗泰尔们和他的想法一样,一个热闹的年会,不应该是文艺汇报晚会——它应该,更疯狂一些。

今年的中场节目是几个年轻沙威的star合唱——感谢上苍他们没有选唱跳河曲,某一年一排沙威集体go on跳河的场景真是太惊悚了,此后大概就有人跟他们要求年会上不要再跳河了。

至此一切都很好,大家礼貌而且其乐融融,马吕斯握着自己的柯赛特的手,又满意地抿了一小口酒(在他亲手在里面放过东西后,他可不会多喝这个东西)。

他感觉有些飘飘然了。

 

 

他早该注意到的,当电影版冉阿让开始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澳洲口音并且开起了关于沙威屁股的玩笑时,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去了。

然后10AC的马吕斯在唱空桌椅的时候笑了起来,那种极其朴实憨厚的笑容,几个格朗泰尔在不该他们上台的时候上了台,围在马吕斯的身后,高唱着“在天堂喝着美酒,操他的,只要有酒就行。”

然后某个大R补充了一句,“最好还要有安灼拉。”

剩下的大R发出了欢呼声,突然台下的百老汇的那个安灼拉站起来——他面颊通红,脚步都站不稳,晃了几晃之后高声问着台上自家的那个“如果在我和酒里面选一个,你选谁?”台上的格朗泰尔皱着眉头仿佛在极其艰难地抉择着,而剩下的人竟然没有任何人阻止他而是一起等着对方的答复。

格朗泰尔也摇晃着,然后像是忍着巨大的痛苦一般把手里的酒瓶一丢“选你。”

然后安灼拉极其不云石雕像地笑了起来,咯咯的笑“那好,作为奖励今晚可以做三次。”

马吕斯天旋地转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格朗泰尔几乎是狂喜着冲下台拉走了自己的领袖,而剩下的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马吕斯觉得所有人都疯了。

他把目光投向电影版的格尔泰尔,但对方正近乎痴迷地盯着自家醉醺醺的领袖,于是他开始用目光去搜寻10AC的冉阿让——该死的,他害怕了,他希望那个年长的在他看来能处理一切问题的冉阿让没有像他们一样,他看到对方步履稳健地走上了表演的那一小块舞台。

天哪,他一定是来阻止这一切的,对吧?

马吕斯欣慰了一下,然后发现冉阿让只是摆正了话筒,然后他的沙威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地穿过桌子和甜饼。

哦不!他们两个只是上来表演他俩的节目而已!虽然冉阿让看上去没有那么醉,但都这个时候了还只是执念地要上去唱一曲,定然也不是清醒的了!

马吕斯心急如焚,天哪,他可不要今晚出什么人命!这样一切都是他的错了!

然后他喝醉的妻子阻止了他想从冲出去做点什么的冲动,她一把抱住他,在他的衣服前襟蹭着自己的金发。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马吕斯凑近了去听——

“你为什么唱的这么难听啊……他们的马吕斯都那么好听,你为什么这么难听啊……”

自己的爱人抓着自己的袖子,小声抽泣着。

马吕斯想给自己来一瓶这玩意。

不,他应该把自己的脑袋埋进那个酒桶里,让自己淹死,然后明天随便什么把他收尸走就好。

 

而此刻的舞台也完全脱离了控制,喝醉的沙威试了两次也没有走上那不算高的台阶,然后他傻傻笑了起来,用手捋着自己的长发,向台上的冉阿让伸出了手——天哪,这可比排队跳河的沙威还惊悚。

然后力大无穷的冉阿让就真的用一种近乎宠溺的笑容把他的探长捞了上来,警探摇摇晃晃撞进老逃犯的怀抱,仍旧笑着——笑的沙威,马吕斯一手环着自己的妻子,眼睛盯着舞台。

这个世界简直要毁灭了!

“哦,Jean。”因为台上的两人还站在话筒前,他们的声音也就传遍了会场,马吕斯听得清清楚楚,然后沙威·法律的执行人·坚定的猎鹰·探长用一种撒娇的语气对着比他还矮了一点的冉阿让说“毛茸茸的泰迪熊,在追了你这么久后,让我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上挑的尾音让马吕斯差点把怀里的柯赛特摔出去。

于是沙威就真的挂在了冉阿让身上,哼哼着“I am the lawrrr”之类的调子,冉阿让拍着他的肩膀,温柔地纠正他的发音,随后沙威用埋怨的语气哼了一声“美国佬还叫我Javerrrrrrt呢你怎么不说他们”,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下子松开了冉阿让皱着眉生气地看着对方,“你都没有去河里捞我!你让我一个人留在冰冷的塞纳河里,没有星星,也没有你!那你一个人在天堂快活吧!”

虽然步履稳健但是已经也醉的不成样子的冉阿让有些着急地拉着他的警探,马吕斯不想回忆接下来他心目中站在圣坛上的冉阿让用怎样的语气哄了沙威,因为他确定他必须把舞台上那该死的话筒线扯断!该死的,别再让任何人有机会站在话筒前说任何疯话了!就让所有的疯子自己疯吧!

于是马吕斯小心地把还在哭唧唧的柯赛特安置在椅子上,冲到台上,找到电源线把他们都拔了下来,好了,这下整个会场各方的鸡飞狗跳声全都传到他耳朵里了。

10AC的冉阿让已经追着自己的沙威下去了,马吕斯一屁股瘫倒在舞台上,看着面前恍如大型吸毒邪教现场的场景。

他们的安灼拉是正站在桌子上用法语唱“我就是神”吗?他的衬衫扣子早就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他神色明亮充满了对革命和自由的热情向往,如果忽略掉他正用不标准的法语唱到“为法兰西而绝世挺立”的部分,而格朗泰尔竟然很开心地和着音,然后电影版的格朗泰尔站在桌子上高声回了一句“朕既法兰西!”不过电影版的安灼拉把桌子上的他拉了下来,直直地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用宣布共和国成立一样的语气坚定地宣布“你是我的,不是他的。”

他们的安灼拉并没有唱完,因为他们的沙威打断了他,并且进行了一段技巧极其高超的RAP,看起来即便穿着警探的衣服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种族天赋,他的警棍被艾潘妮拿在手里,气势汹汹地喊着,“马吕斯那个混蛋在哪里??”

马吕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自己,立刻手脚并用爬到了舞台一侧躲在幕布后,不过艾潘妮并没有发现他,他转而去找别的马吕斯了。

艾潘妮找上了电影版的马吕斯,不过对方正拉着特纳第老板娘的袖子不放,用拔高的声音指责她“你怎么可以把猫做成香肠!你简直太恶毒了!你怎么能伤害那些神奇的动物!”随后他随便从身边拿了个什么东西,大概是从作为装饰品的街垒一角扣下来的木条,指着老板娘——“昏昏倒地!”

而老板娘竟然眼疾手快地也扣了一块木条下来,“我也是个女巫!婊子!”随后立刻回了一句“除你武器!”当然他们并没有产生任何特效,只是互相用从街垒上扯下来的木棍来回指着对方然后躲闪那些并不存在的魔咒。

另一旁的冉阿让和沙威的妄想症也并不比他们的好,他们像是要进行生死决斗一般互相一眼不发地看着对方,终于,长久的对峙后,沙威大喊了一声,“我知道你是谁!你不用隐瞒你的身份,终于,一个能凭自己的力量抬起马车的人,承认吧!金刚狼!”

“我也认出了你!撕下你的伪装!哈,伟大的罗马人,角斗士!马克西姆!”

就在他们准备来点男人的运动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时,芳汀出现在他们中间,“住手!冉阿让,我认识他,他绝不是什么古罗马的角斗士。”在马吕斯欣喜地猜想芳汀可能没有喝那该死的酒的时候,她只是平静了一下声音“他是氪星人,我曾见过他,在我行走在黑夜中的时候。”

于是马吕斯决定忽略掉电影版那边的争斗,他注意到艾潘妮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走了,于是他爬下舞台,准备去带着他的柯赛特暂时离开这个地方,但他没走两步就被西班牙人挡住了,当然他们不是故意要挡他的路,只是ABC们正伸着手等在另一个作为装饰的街垒下,焦急地看着趴在上面摇摇晃晃地抓着旗帜的首领。

“安灼拉,快下来,那棋子是拔不动的。”公白飞在下面喊着,但安灼拉并没有听他的,仍旧一心一意心无旁骛地,用他白皙的双手努力拔着那根作为装饰其实和整个街垒是一体的红旗杆。

年龄的领袖蓬松的卷发在空气中一颤一颤,脸颊因为用力变成了玫瑰色,但他毫不在意,坚定地,如同雕像一般,认真地拔着那杆旗子——仿佛那是他一生的追求。

马吕斯焦急不已,然后他看到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冲上街垒,将还在努力拔旗的安灼拉一把抱住,然后平稳地下了街垒,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没错,他们的格朗泰尔又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于是马吕斯趁被紧紧箍在怀里的安灼拉想挣脱开比他高大的格朗泰尔的怀抱继续拔旗的时候,果断从他们的缝隙中穿了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桌子上已经把裙子撕开开始像蝴蝶一样跳大腿舞的10AC的芳汀和艾潘妮,他们旁边是正在对唱A heart full of love 的百老汇(很有可能是巡演的那群)版冉阿让和沙威,有些马吕斯在和安灼拉唱the confrontation,10AC的冉阿让还在哄他的沙威,但沙威还是嚷嚷着他要去找OLC的沙威——那才是会关心他的爱人。

马吕斯觉得一切都完了,他就不该听那该死的酒鬼的话,谁知道他给他的两瓶是不是致幻剂!

而现在,该死的,他不敢相信这群人的内心竟然如此地疯狂,他只想赶快逃离这里,天哪,他的柯赛特在哪里?

然后有人打碎了玻璃酒杯,浓郁的酒气充斥了空间,酒水泡上了小饼干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马吕斯小心地走着,尽量不要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人一把抱住,刚这样想着他就被一个金毛扯了一把“别碰我,古费拉克!”对方疑惑地看着他“我是安灼拉。”马吕斯一阵晕眩,“那该死的刚才那个金毛的安灼拉是谁?”“那是公白飞”。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马吕斯把自己的胳膊从醉醺醺的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手里扯了出来,小跑着越过街垒——靠,谁在那后面已经搞在了一起!

马吕斯尽量控制住自己不要去看那是不是哪一版的逃犯和他的警探或者领袖和他的酒鬼,让他赶快逃离开这个地方吧!他对谁的闪着辉煌光彩的老二都没有任何兴趣!该庆幸有些人还知道点羞耻心!

 

终于,他从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柯赛特,哦,他那甜美的爱人啊,快让他带着她离开这个地方吧!

然后她看到他甜美的爱人醉醺醺地扔出了一个酒瓶,甜美地砸向了他的脑袋。

马吕斯昏了过去。

 

 

 

 

马吕斯是被人戳醒的,他头痛欲裂,躺在地板上,发现戳醒他的人是自己的岳父。

“孩子,你没事吧?”男人的眼神中透露着担忧,如果忽略掉对方皱成一团的衬衫和上面的酒渍还有乱七八糟别的东西的话,他可以脑补安慰自己他只是不小心摔晕在了地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很好。”马吕斯坐起来,他的头传来一阵钝痛,他摸了摸,上面起了一个包。他快速地回忆了一下前因后果。哦,对,因为受不了被选作年会人物,他答应了格朗泰尔的馊主意,然后把不知道什么带劲的东西倒进了所有人的鸡尾酒里,于是一切都乱套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一些人正在收拾地板和桌子,还有些人摇摇晃晃地从地板上起来,窗外射进来明媚的阳光,已经第二天了。

所有人都一片狼藉,尴尬又迷茫的气氛蔓延了一会儿后,他看到很多人突然烧红了脸。

好吧,至少他不是在街垒后面和别人搞在一起的那个。马吕斯庆幸了一下。

冉阿让递给了他一个冰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脑袋。

过了一会,他沉默地加入了打扫会场的队伍。

 

 

这次年会之后大家心照不宣地没有人提起那晚发生了什么,所以也就没有人追查到底是谁搞的鬼,马吕斯一度惶惶不可终日觉得肯定会有哪个沙威过来逮捕自己,但显然探长们也在那一晚解放了自己的欲望而干了不少会让人脸红的事情,所以也他们也就集体对法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次年会之后还是有一些好消息的,比如哪对安灼拉和格朗泰尔在一起了(其中大概包络那天来找自己的电影版,马吕斯在两个星期后刷社交网络时发现的,再一次声明,他不常用那个东西),或者哪对冉阿让和沙威表面不承认但实际在一起了(这个是听柯赛特讲的,一些八卦),以及他终于理解了这些年来自己的妻子对自己的埋怨,他在看开之后把对他的爱全部倾注到了生活中,不再随便张口唱“A heart full of love”了。

以及,还有一件最好的消息,虽然那晚鸡飞狗跳乱成一团,但是,确实,再也没有人在意谁是今年的年会人物了,这件事很快就消散在了风里,再也没人提及。

从这点上讲,格朗泰尔们确实想出了一个好点子。

哦,赞美那些格朗泰尔吧,他下次要给他们带去几瓶好白兰地。

END




注释一个可能比较冷的梗,【PQ叔儿童节目“追了你这么长时间,让我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太太,到了年关,读者们在坑拨拉着旧粮里说,“太太的文还坑着呢”,到了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太太的文还坑着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太太。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太太的确跑路了。

【羡澄】Smoking Kiss

@易子云 之前和你说的小屁孩打架和smoking kiss,好像可以和前天的现paro脑洞连起来。把初遇时间设定改成了叛逆的青春期,但我不太记得十来岁小孩该是什么样了,读起来和九岁好像差不多……随便写写随便看看要求别太高

BGM:summer wine

1.
十八岁的江澄和魏婴送给自己二人的成人礼,是一场枪战。

那时的江澄褪去了几分少年时的急躁与敏感,骨子里的傲气却分毫未减。二人在一地弹壳中发动跑车离开。江澄上车前甚至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凌乱的额发,整整衬衫的领口保持笔挺,模样仿佛是年轻的君王要去巡视领地,与身旁随意敞着夹克的魏婴形成鲜明对比。

江澄坐在副驾,交叠起修长匀称的双腿,支着头看着车外,魏婴侧过头看着身旁人的双眼,快速闪过的建筑在江澄的眼珠上投映着变换的光影。

“你还记不记得我的十四岁生日是怎么过的。”江澄突然开口。

“记得啊……”魏婴懒洋洋拖长了尾音,“那是大少爷你这辈子第一次打架是吧。”

“每次都是因为你惹的麻烦。”江澄揉揉太阳穴。

魏婴松开抓着方向盘的右手想握住江澄的手腕,又因为对方一个故作嫌弃的一瞥笑嘻嘻地停止了动作。

“那时候你肯定没有想到后来会这么喜欢我。”

2.

年幼的江澄对于魏婴的厌恶在他们未曾见面的时候便已开始。

那天江澄的假期刚刚开始,从学校回来,进入院门后养了数年的几只爱犬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跑上前迎接小主人。江澄喊着它们的名字四处张望着,别墅门前他拉住姐姐江厌离向她询问。江厌离神色小心地告诉他,他的几只狗今天刚被父亲送人。

“送人?为什么?”江澄不敢置信。

江枫眠与儿子的关系并不亲密,却也从未干涉过他的喜好。

“你先别生气,因为家里来了个怕狗的孩子……”江厌离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脾气暴躁的弟弟便怒气冲冲推门而去。

“爸!”江澄大声地呼喊,想要质问父亲,却在看到客厅内一个陌生男孩时停下了脚步。

男孩身高与江澄相近,却瘦弱得多,崭新考究的服装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松垮。脸色青白,脸颊瘦得甚至有些凹陷,站得挺拔,神情却有些畏缩,望向江澄的眼神里是城市路边流浪动物一般的警觉和些许惊惧。

江澄皱眉:“你是谁?”

无论是对于陌生人的警惕,还是正值青春的少年对于一切不够美丽鲜活的人和事的本能抗拒,都让江澄对这个不速之客充满不悦。

“江澄。”听到这声音,江澄忙转向父亲。

江枫眠笑容和煦,走到男孩身边,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

“他叫魏婴,以后就是我们家的新成员了。魏婴,这是江澄。”

江澄呆立了片刻才理解了江枫眠说的话。他盯着魏婴的双眼,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他是谁?”

“是我过去一位朋友的儿子,父母都去世了,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他,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江枫眠神情慈爱低头看着魏婴,摩挲着他的发顶。

这父子般亲密的动作让江澄的大脑一时没法顺畅运转。江枫眠等待着江澄的回应,却只听到一句:“我的狗呢。”

听到“狗”字,魏婴瑟缩了一下,江枫眠忙拍拍他的肩安抚,回答道“魏婴他怕狗,我把它们送走了。”

江澄只觉血液轰然冲上头脑,面前两人亲近的姿态和江枫眠的话语让他陡然产生了自己才是外人的难堪错觉。他咬着牙冲上前几步用力推搡了魏婴一把,不顾江枫眠的斥责声,转身快步跑上了楼梯。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是江澄的生母虞夫人。血液冲击耳膜的轰响让他没能听清父母说了些什么,只在摔上房门的前一刻听到母亲不加掩饰的高声怒言:“搞清楚谁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江澄把书包用力扔在地上,整个人扑在床铺上急促地喘着气,咬牙切齿地用力锤了几下身下的床垫,心中满是不甘与委屈。

凭什么……凭什么啊?自己从小小心翼翼,力求处处做到最优,只为了父母的几句赞扬和不多的爱抚。母亲性格骄傲且尖锐,尽管疼爱自己,却极少表达柔情。父亲性子温和,却对自己不甚亲近。从记事起,印象中父亲抱自己的次数便屈指可数,在他逐渐长大后更是近乎绝迹。父亲安抚魏婴的画面在他脑中一遍遍回放,刺得他心口生疼。

姐姐平时在外读书,姐弟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他最亲密的朋友,无非是那几条乖巧的狗。当别的孩子还在对父母撒娇时,他已学会了和小狗们玩闹打发时间诉说心事,对江澄来说,它们早已如同家人。

可这个魏婴……就因为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魏婴……

江澄猛地起身,随手拿起床头的台灯用力砸在地上。

不一会,卧室门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一听便知道是江厌离。

江澄深吸口气:“请进。”

江厌离轻轻地开门走进来,看到摔在地上的台灯,帮江澄捡起放回原处,轻轻叹口气,将弟弟搂在怀中。

在独处时能努力掩盖住的脆弱,却总在得到他人关怀时决堤般倾泻而出,江澄把脸埋在姐姐怀中,小声地抽泣起来。

晚饭前江澄用冷水狠狠洗了几次脸,确定眼皮的红肿已消退后才下楼去餐厅。

莲藕排骨汤的香味稍稍让他的情绪平稳下来,正低着头
用餐时,餐桌上一向很少说话的江枫眠开了口。

“以后魏婴就和你读一个学校,你们互相照应。到时候我送你们去。”

这番话让江澄勉强压下的酸涩与嫉妒又疯狂地在心中生长起来。

从就读寄宿学校开始,江澄便很少坐父亲的车了,多数时候接送自己的都是母亲。他已经想不起来父亲上一次送自己去学校是什么时候。没想到难得有次机会,却还是沾了这个小子的光。

江枫眠见江澄低着头不说话,又唤了他一声,却见江澄用力将餐勺拍在了桌上,奋力站起的动作推动着座椅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训责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耳边又传来了妻子的冷笑声,只得头疼地看着儿子脚步踩得极响上了楼。

江澄当晚关着灯趴在窗口,吹着夏日的夜风,对着远处被城市灯光染红的天空看了一宿。黑暗在周身笼罩,楼下院内草地中小虫的鸣唱和天边朦胧的灯光交织,令他昏昏欲睡,却怎么都不愿挪动脚步,脑中走马灯一般闪过各种画面——那三只总是欢快地向他跑来的大狗,父亲给过自己为数不多的拥抱,几年前母亲给自己抱来了第一只小奶狗。他听到有陌生的脚步声在卧室门前停留了一会又离开,想必是魏婴了。原本空出的一间客房被收拾出来给了魏婴,幸亏如此,否则对于儿子的感受向来粗心大意的江枫眠恐怕要让他们两个共处一间。

呸,什么一家人,我永远不会承认他是江家人。江澄恶狠狠得想。

3.

两个月后江枫眠亲自开着车送两个男孩去了学校。两个月内江澄没有对魏婴说过一句话,也没有正眼看过魏婴一次,用最简单的方式无声表达着自己的态度。少年人茁壮的生命力让魏婴在这两个月里迅速饱满漂亮了起来,双眼明亮,总是带着笑意,与江澄时刻都在展露的骄傲倔强完全不同。

江澄知道,魏婴有父亲欣赏的模样。

魏婴天资极佳,用极短的时候跟上了课程的进度。尽管他努力想得到江澄的认可,却只收到冷淡排斥。偶尔他主动与江澄搭话,江澄答复他的却只有嘲讽的眼神。

一来二去,魏婴也渐渐放弃了尝试,他到底也有着自己的小小傲气。

只是江澄感到魏婴终于如他所愿地疏远后,却并没有感觉到快意与满足,只有不知从何而来,又该对谁发泄的怒气与失望。

作为一个出身优越且才智出众的俊俏少年,江澄的那点傲慢也理所当然被同龄人纵容地认为是个性与魅力。江澄在学校自然有几个追随者,他们的父辈大多与江枫眠交好,对江家的事也略知一二。

“你那个哥哥最近都不来找你搭话,终于放弃和你套近乎啦?”在楼梯的拐角,魏婴听到这样一句话,他记得这人的声音,似乎是经常出现在江澄身边的一个人。

果然,江澄的声音随后便响起。

“他才不是我哥!”江澄还未开始变声,为表达不满刻意拔高的音调让声音变得有些尖细,听起来仿佛带了点娇嗔味,听得魏婴心中一颤。

只是下一刻,他又听到了江澄的接下来的话。

“要不是他我的狗怎么会被送走,他哪里比得上它们!”

这话在魏婴耳中便成了刺耳的“魏婴还不如几只狗”。

瞬间涌上的屈辱感让他简直想冲出去揪住江澄的领口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但他忍住了,躲在拐角处的墙后等着那群人吵吵嚷嚷的向走廊的尽头走远,才慢慢走下楼梯,回到寝室楼里发愣。

他似乎没什么资格对江澄表达不满。江澄的父亲是他的救命恩人,自己也确实分走了本该属于江澄的关爱,在江澄眼里,自己就是那占了鹊巢的鸠吧。

魏婴不知道该怎么办,道歉?我不该出现在你家分走属于你的东西?在江澄耳朵里这简直和挑衅无异,何况……江澄愿不愿意停下来听他说话还不一定。

而且魏婴的自尊也不忍受自己每天面对着一个说他“不如狗”的人。

魏婴想了想,自顾自地定下了一个他认为折中的主意,他打开邻校女生送的便笺本,匆匆写了几行字夹,想了想,又把江枫眠给自己的家中钥匙拿出,一并交给寝室长,请他在江澄回来后给他。

随后魏婴离开宿舍楼,凭借灵活的身手从一个隐蔽的角落翻出墙外离开了学校,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他还没有想好接下来去哪,或许像以前一样四处打打工,至少是不会饿死的。

江澄回宿舍换篮球服时看到钥匙和留言时简直要发疯。

什么“我不抢你的”,什么“不要来找我”,这人到底哪里的勇气自作主张?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江澄毫不犹豫翘了约好的球赛,快速地跑下楼,心中默默告诉自己:我不过是怕他出事的话会牵连我受罚。

匆匆冲下楼梯时江澄在心中快速地推测魏婴的去向,学校管理严格,不到双休日不会开放校门,魏婴只能用什么特殊方法偷跑出去,而且必然从人烟稀少的地方。

江澄往学校较为偏僻的角落跑去,果然,围墙内的树木枝条有几处新鲜折断的痕迹,江澄果断奋力一跃,爬上了那个缺口,纵身跳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掌被擦破了一块。

魏婴会去哪里呢,江澄不敢报警。如果留在本市,江枫眠很快就能找到他,魏婴一定能想到这一点。江澄看看时间,如果记得没错,还有不到一小时会有一发开往隔壁城市的公交,如果他是魏婴的话,一定会去乘坐这辆离开。

江澄甩开步子往附近的街口跑去,道路周围浓密的树荫挡住了夏日热烈的阳光,让他不至于被晃得睁不开眼,从枝叶缝隙间漏下的碎金偶尔打在他的眼睛上,让他眼前一瞬间被金色笼罩。江澄伸手拦到一辆车,往公交站的方向急速行去,他在车上大口喘着气,祈祷着魏婴千万别突发奇想去了什么他想不到的地方。

还未驶到目的地,江澄眼角余光处一件熟悉的制服一闪而过,忙大喊:“停车!”司机惊得在道路正中猛踩了刹车。江澄随手从口袋中掏出几张钞票,看也不看一把塞过,打开车门跑去。

魏婴正在路旁与两个比他还要高一头的男人缠斗,脸上已经挂了彩,动作和眼神都像一头受伤的小兽一样凶狠。

眼看魏婴处于劣势,江澄冲上前一拳挥出:“滚开!”

尽管从小学习搏击,要将两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青年击败还是让江澄筋疲力尽,两个混混畏惧于二人不要命般的狠劲,也顾忌名校学生可能的背景,在吃了不少亏后匆忙逃去。

魏婴已摇摇欲坠,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抬头看着怒气未消的江澄,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话一出口江澄便回身一拳捣上了魏婴的脸,

魏婴这下再也站不住摔倒在草地上,咳嗽两声,慢慢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的一拳让他的牙齿磕破了口腔。江澄却还觉得不够,揪住魏婴的领口将他按倒在地上愤怒地反问他:“我怎么来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是为了谁?”

魏婴有些手足无措:“你快回去吧看看伤吧,要是被发现跑出来江叔叔要生气……”

话说一半打住,因为他看到居高临下对着自己的江澄眼眶一瞬间红了。沉默片刻后江澄用更大的音量说:“我还会怕他生气吗?他从来都不喜欢我!我管他生不生气!”不知是在告诉魏婴,还是在说服自己。

俯身向下的姿势泪水极易流下,可江澄竟硬生生憋了回去,继续用愤怒的语气质问魏婴:“我家对你哪里不好你要跑,你以为你跑了我就会感恩戴德?你做梦!”越想越气恼,父亲对魏婴的关爱与赞赏是自己都没怎么享受过的,可这小白眼狼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江澄直起身掏出魏婴的那串钥匙向他摔去:“拿着!”

钥匙砸到魏婴身上的一瞬间他顿时露出了有些痛苦的神情,江澄慌了,忙问:“你怎么了……哪里受伤?”问罢慌乱地在附近地面找到自己的手机联系了救护车,想蹲下检查检查魏婴的伤势,却在这时终于感受到扭伤的脚腕传来的剧痛,站立不稳地跌坐在地。江澄看看自己的双腿,白皙的皮肤上分布着几块淤青,脚腕红肿。干脆身体一放松,和魏婴一样仰面躺下。

身边的魏婴却突然发出了笑声,没笑几下又因为牵扯到了不知哪里的伤口而抽着冷气停下。

“笑什么?”江澄恶狠狠道。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魏婴认真得说。

江澄一肚子斥责话突然说不出口,憋了半天只冒出一句:“你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我走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两个混混缠着一个小姑娘。”

“姑娘人呢?”

“……跑了吧。”

江澄嗤笑一声:“你当你是什么英雄。”

魏婴不说话,用胳膊肘支撑上身挪动了几寸,将头枕在了江澄的腹部,少年人的身体还没有几年后的紧实筋骨,腹部柔软温暖,让魏婴一时有在他怀中睡去的冲到。

“……喂”江澄想推开他,又顾忌对方的伤口而停下动作。

“我早就想和你说话了,”魏婴说着握住了江澄的一只手,看到上面的擦伤后,送到嘴边轻轻吹口气,“疼不疼?”

江澄想和往常一般逞强,却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口,只迅速抽回手:“要你献什么殷勤,”又故意找茬般道,“你用什么粉红色便笺,像个小姑娘一样。”

魏婴解释道:“那是别人送我的,哎对了,”他嘿嘿一笑,“你看到的时候有没有以为是情书啊。”

江澄恼怒于他的轻佻:“哪个女孩子会用这么简陋的东西写情书?”

“看来你收到过啊,”魏婴故作惊讶,“不过你长得像虞夫人一样好看,没收到才是不正常。”

除了带刺的性格,江澄秀致的眉眼也酷肖其母,此时他的脸上还难觅男性的硬朗线条,也没染上母亲的凌厉,只有尚未发育完全的少年人无关性别的柔美,相貌极出众。

只是听到这话,江澄却脸色一沉,又难以控制地想到了貌合神离的父母,父亲不喜欢母亲的强势冷厉,大概也不是很喜欢和母亲相像的自己。

魏婴没有察觉到江澄的情绪,还是絮絮叨叨地说:“要是被虞夫人知道了可少不了重罚,到时候我就说都是我的错,你是来找我才被连累,你就不会受罚了。”

江澄一吸鼻子:“你真以为你是什么英雄,再说本来就是你的错!”

魏婴想想问道:“江澄,你真的很喜欢狗啊。”

“你还敢提,它们陪着我好几年了,就像家人一样……”江澄闷闷道。

“对不起……”魏婴有些难过地回应,自知这话无力,只能再次握住江澄的手。

江澄任他握了一会,也小声说出一句:“对不起。”

附近有行人路过,犹豫地看着,江澄没好气地喊:“看什么看!”

他们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和奇怪,身上满是伤痕,校服衬衫的纽扣被扯得七零八落,互相依偎着倒在还带着昨日雨水的草地上。穿着西装短裤的双腿被草业刺得有些痒,倾斜的阳光扫在他们身上,江澄干脆闭起眼睛,任眼前一片金红,之后要怎么应付学校和父母,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去想。

4.

为了今天魏婴带江澄去了一家他找了很久发现的小镇餐馆,那里提供的自酿水果酒清甜可口,想必江澄会喜欢。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在暖融的日光与醇厚酒香环绕中惬意地碰杯,下一秒魏婴却脸色一变,按着江澄躲下,随后便是一声枪响。

二人拔出配枪反击,口中未散去的酒气与血腥气交织,让人产生微醺的错觉,被子弹打碎的玻璃在视线边缘闪闪发亮。待一场混战终结,两人也没了兴致,喝完了杯中剩下的酒便结账离去。

通往小镇外的公路长得看不见尽头,魏婴吹着口哨和应着车内播放的爵士老歌,慵懒的女声伴着些许杂音。趁等红绿灯的间隙魏婴掏出一根烟点上,江澄侧过头,盯着魏婴脸侧一道被碎玻璃划出的细小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开始凝固。江澄说:“你的脸。”

“嗯?”魏婴对着镜子照照,“哎呀你可不能嫌弃我啊。”

江澄不理睬。

魏婴假装叹息:“从今天起,什么事都得我们自己扛着喽。”

江澄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十八岁优秀且英俊的青年,有资本睥睨世界。他们毫不怀疑自己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事业,地位,爱情……一份远大前程,光辉灿烂的人生。

江澄向魏婴勾勾手指:“烟。”

魏婴惊讶:“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的?”

江澄鄙夷:“你眼睛里除了枪和姑娘还能看到些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平白污人清白……”魏婴为自己辩解,掏出支烟递到江澄嘴边,看着他用形状优美的薄唇叼住,右手擦过腰间打空了弹匣的勃朗宁掏出打火机,左手挡着风为江澄点起烟,火机咔哒几声,却只冒出几点火星。

“啧,”江澄冲着魏婴一仰头,魏婴心领神会,二指夹住烟身,倾身向前,将自己口中烟头凑上江澄的,随着二人的呼吸,红色光点闪烁,点燃了江澄口中的那支。魏婴却不急着分开,目光从对方颜色浅淡的双唇上移,停留在了同样正注视着自己的双眼。

身后汽车的鸣笛声震天,车内人却充耳不闻。两人的姿势从某个角度看,像极了一对正在温存的恋人。魏婴记得他与江澄和解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有着阳光的夏日午后,江澄如那时一样被斜晖笼罩,落在他侧脸的光芒令人迷醉。夏天的熏风混杂着唇间的酒香,和缭绕的烟雾。

魏婴想,他们间的第一个吻,并没有触到对方的嘴唇。

 

*本文中心思想:正太澄敲可爱

【羡澄】Ciao Amore

一个丧逼听着丧逼歌看着丧逼文,真是……爽

易子云:

被虐成狗……

拉过来虐虐仙女们。

不要脸的说想看廉价小宾馆扩写,没买戒指那个真的是太虐了………………


谁人纵我疯魔:



*被 @易子云 《斗酒纵马》二十五章给虐到崩溃的产物,云老师你还我睡眠。斗酒现paro版的魏哥和小澄澄,一切解释归刀王云老师。




*同时谴责 @往生焰 同学给我推荐的丧逼歌,丧逼,太丧逼了,曲子和歌词都丧,导致我一晚上没睡边写边哭。




*吗啡已然疯了。




BGM:Salvatore



文 / 吗啡



魏婴在滂沱的雨声中发动了汽车,夏日的雨水哗啦拍打着车窗,远处的街灯都被玻璃上的水雾隔得模模糊糊。江澄躺在副驾上,魏婴不愿将他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便把他抱上了那辆抢来的车。

他轻轻将江澄的头往自己的方向偏了一些,好让自己开车的时候转头就能看到他的脸。江澄的额发已经很长了,刚好遮住他额上那道狰狞的烙印,这让他看上去仍像从前一样漂亮。他总是漂亮的。魏婴想着,突然又拉开车门冲进雨了里,片刻后执着一朵玫瑰上来,虔诚地别在江澄的领口。他侧身给江澄系好安全带,又在对方冰凉的嘴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街边的霓虹涣散着陆离的光,像缤纷的宝石。魏婴一脚踩满了油门冲出去,副驾上坐着他的爱人,倘若不是这场经年难遇的大雨,这样的场景也就跟从前别无二致。豪车别墅,美酒佳肴,他和江澄开车回家之前分吃同一个甜腻的冰淇淋,赶在家里人过来前争分夺秒地接吻,把融化的奶油舔进对方口腔。

他想起来就有些想笑,自言自语地说:阿澄,你想吃冰淇淋吗?

江澄当然不会回答他,几个小时前江澄已经再也不会回应他的任何话了。然而他仍然转头冲着对方问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抢你的冰淇淋吃。

我把自己的那根吃完,还要抢你的啃上一口。当然,我最喜欢啃你嘴里的。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踩着油门把速度加到了一百二十迈。

他的枪紧紧地贴在他胸前的口袋,抵着他心脏的位置,他隐隐地觉得枪管依然发着热,身上却很冷。夏天不应该这么冷的,大约还是因为淋了一身雨的缘故。他周身冰凉,只有胸口贴着枪的地方仍然滚烫,弥散着硝火与血的气味。

等红灯的时候他侧身闻了一下那只玫瑰,鼻腔里却依然斥着血的腥气。他没擦干净江澄身上的血。魏婴有些迟钝地想,等回家了还得给江澄洗一遍澡,他不喜欢血气。

街上已经没什么车了,也没有人会在这个点在雨中飙车狂奔。之前几个月里他绝对不会把车开到大路上,然而现在也已经无所谓了。他的仇家在这条路的尽头,而他是这个夜晚的不速之客,为他孤单的爱和信仰孤注一掷。

他的目光移向江澄空荡荡的裤管,恍惚又想起了无忧无虑的十九岁。那时候他们一起趴在廉价小旅馆的床上抽烟,他按住江澄拿烟的手,低头吻上那张青春稚嫩的嘴,烟灰落在被褥上,也没有谁去关心。江澄漂亮的腿紧紧缠在他的腰间,热烈地吞吐着魏婴给予他的一切。爱欲给他的身体,誓言给他的眼睛。半梦半醒之间他睁眼,窗外斑驳的霓虹照进来,在江澄面上落下绮丽的暗影。远处隐约传来商店里温柔的歌声,la la la, ciao amore. 他的国王沉沉睡在他的怀中,他低头吻住他的额角,像在做一场醒不来的美梦。

后来某天夜里他醒来,魔怔一般盯着江澄被截断的双腿,紧紧咬着手,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他想到出事之前江澄像是有什麽预感似的,牵着他的手翻进教堂里头,在无人的圣坛底下交换许诺一生的誓词。那个时候他执着江澄的手在无名指上烙下亲吻,而今他亲吻着江澄断指上的森森白骨,却恨自己来不及为他买上一枚戒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只做了简单的包扎,而现在伤口又开始持续渗血。那个时候江澄根本没什麽力气了,刀口却仍然刺的那么深,那么疼。他不愿去想江澄当时是有多害怕,不愿去想江澄是把他当作了别的什么人。那样仓皇惊惧的神情,是承受过多少比死更残酷狠毒的恶,才把那么骄傲的人摧毁到这个地步。

魏婴……
……求求你。
杀了我——

疯了吧。他想,或许自己早也已经随着江澄疯了。不然又怎么会拿枪对准江澄的胸口,答应爱人最后的请求。

再珍惜又能怎样呢?他深爱的,他心尖上的国王,被可笑又可恨的命运抛弃在这人间的炼狱里,睡在一场没有尽头的大雨中,再也不会醒来了。

雨势越来越大,整座城市仿佛都泡在这铺天盖地的雨水里,天幕嚎啕一般恸哭。他在夏日的暴雨中念着爱人的名字,他沉默的爱人静静睡在他的身旁,陪他开向复仇与死的末路。

Ciao amore.

他想起江澄教他的第一句意大利语,十九岁的那个夜晚街上放的歌。女歌手的声音无悲无喜,轻轻唱着再见,我的爱。

他笑着念出五个音节,眼泪却掉了下来。



FIN.


吹一波 @易子云 太太。

结构严谨情节跌宕起伏,大大小小的伏笔衔接的极好,简直是完结通篇大修后的效果。

总之快去看,保底日更,经常双更,偶尔三更,不怕坑不用等吃得爽。

【人物分析】江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江澄做到了,做得比魏婴更好。

小小尝百草:

取名废,内容如题,就是舅舅的人物分析。嗯,就是稍微有点长。

因为开坑初衷是被黑子们的言论给气的,虽然经过几次推翻重写,火药味压下去了但难免通篇还是带了一种辩理式的论证“他是怎样的人”、“他究竟做没做过怎样的事”的口气……就,只能这样了,文风不知道怎么改了(。

 

一直觉得,江澄是魔道文中塑造得最为丰满的人物形象之一。每多读一次,都会带来新的感受。比起不食人间烟火、不识人心险恶的理想化小说人物形象,他更像是生活在我们身边的某个人一样,有让人赞叹的担当,但也有能把人惹跳脚的脾气,他有他的善良,也有他的私心,他或许不是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但却有血有肉,真实而生动的。

对江澄,想说太多,能说的太多,却也越是忐忑,唯恐极尽篇幅还是无法说清他的好。努力做到客观、全面。有不尽之处,欢迎探讨。

 

除了标题以外所有加黑字体都是引用原文做论据。

 

【01 成长背景】

    

看人长大后的性格、为人处世,从儿时成长环境可窥见一二。对于江澄的成长环境,只想说,真心是很让人心疼的。

他的父亲江枫眠,也许作为朋友、作为家主是个很不错的人。他重感情,讲仁义。但作为父亲,他却是严重失职的。夫妻感情失和,可幼儿又何其无辜。江枫眠对江澄从小就不疼爱、不关心,在魏婴出现后更是有了显著的对比,偏心偏得丝毫就不顾及自己亲儿的心情。原文几次提到,“江枫眠把他抱起来的次数加起来也不超过十次”、“江澄模样和性子都随母亲,天生便不投江枫眠之好”、“江枫眠从来不曾因为他的任何事而一日之内飞赴其他家族。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大事还是小事。从来没有。”以及江澄对魏婴说的:“我不是他喜欢的那种性格,不是他想要的继承人。他觉得我不配做家主,不懂江家的家训,半点没有江家的风骨”。如此种种,造成了江澄与父亲之间“迟疑着不知该再说什么,他从来不懂该怎么和父亲交流”这几近疏离的亲子关系。

而他的母亲,也从未表露过一个作为母亲应有的慈爱与温情。她不是不爱,但也许是生性不善直白地表达自己感情,也许是出于些许说不清的怨,导致她面对护着魏婴的江澄时总带着那么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不是训斥,就是嘲讽,说他成天不努力,说他一辈子都比不过身边那个人,不曾体现过任何亲昵、关心的举动。直到江家灭门面临生离死别之际,她才有了唯一一次真情流露的拥抱和亲吻。“江澄从来没有这样被母亲抱过,更别提这样亲过了。他的头埋在她胸前,双眼睁得大大的,懵懵然不知所措。”

爹不疼,娘不亲,这就是江澄的童年。在魏婴出现之前,其实他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呆着,很是寂寞。江厌离曾这么说过:他自己经常一个人在家里玩,那几条狗他最喜欢了,被送走了,心里难过。其实多了个人陪他,他很高兴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成长背景,所以造就了江澄人物的基本性情。

 

他早熟,稳重。因为他没有能无条件宠爱他、包容他闯祸,为他收拾残局善后的人。他从小就洞悉很多道理,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必须要什么,能要得起什么。

他好强,努力。他爹觉得他不是合格的继承人,他娘说他比不过身边的人。但他偏生要带着身为江家少主的傲气和不愿让人看不起的倔强不断努力,证明自己。

在性情脾气和感情表达上,他则是完全继承了虞夫人的特点。

他脾气不好,但不代表不懂事。看似高傲,却很知礼节。遇到事情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无论该道歉还是道谢,在是非面前无私人感情偏见,从来不曾含糊过。

他看似总不愿多惹事,但真遇事了有责任心、有担当。不管平日里他们母子怎么被嫌弃没有江家的风骨、不得家训要义,可是在危机时刻,他们都从来不曾忘却自己的身份,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都能坚强地扛起自己肩负的责任。

他面恶心善,总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只想护着自己所爱的人周全,却非得将所有深情层层叠叠包裹深藏在一句句伪装的恶言下,只让人非得抽丝剥茧越过重重障碍才能看清。他对所有至亲都掏心掏肺的好,却又别扭得不到生死攸关之际绝不轻易爆发表露。

 

以上是概述,具体会在下文一点点穿插着说。

 

【02 亲情深藏】

 

有些人觉得,江澄无情。可我却觉得,江澄深情。他的感情,是浓烈而深沉的。就像是一坛深埋经年的酒,初看上去酒坛上还裹着一层烂泥,只以为平淡无奇,甚至还有人百般嫌弃,只有揭开封层,细细品尝,才能明白个中滋味。

江澄的心从来就不大,装着小小的江家,这就是他全部的世界。最初,这个家有父亲,母亲,姐姐,后来有了魏婴,再后来有了金凌。他没有想护着太多人,也没能护着太多人,他只希望他在乎的这些人不会遭受无妄之灾,只希望他的莲花坞能始终家宅平安,这样就足够了。

是以,这每一个人,对他而言,都举足轻重,弥足珍贵。

 

对于父母,江澄有着很深的孺慕之情。这一点是让我觉得特别珍贵的地方。大抵在这种父母不和、不受疼爱的成长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多少都会心中带着阴影甚至性格偏激、叛逆,但江澄没有。哪怕他和他的父母,一生之中,看起来亲情寡淡,无甚交流,哪怕爹娘对他冷淡、严厉,总是吵架让他夹在中间难为,他也依然重视他们、敬爱他们。他渴望他们的爱,却渴望得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像正常孩子一样扑到他们怀里任性撒娇。从来,他都只能暗暗努力,以此来希望获得父母哪怕一点肯定、赞赏的目光。对于他的父亲,每一次拥抱“都够他高兴好几个月”,而对于母亲,哪怕总是训斥他,江澄见到她,仍旧是露出笑容,叫道:“阿娘。”

全文中,江澄正常、开心的笑,只有两次。一次,是魏婴扔给了他一个枇杷,另一次,就是在见到母亲的时候露出的笑容。

他本不是一个多情的人,对于旁人,他也素来是冷淡而疏远的。他的所有笑容和深情,都留给了他最看重的这些人。

 

温柔坚强的江家姐姐,是江澄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

可以说,江澄在那样冷淡的家庭环境下能好好长大,还能长成一个内心有情的人,除了归功他自个儿天性本善,江厌离应是功不可没的。

江厌离不仅用她的爱温暖着弟弟,而且,她还是唯一一个懂得江澄的人。

不管是小时候出来追魏婴,劝解他和江澄和好,还是在婚前江澄魏婴斗嘴时说的“好啦,你知道阿澄就是这个样子的嘛。让你取字这个建议还是他给我的呢”,打小以来,她就在江澄和魏婴之间不停地当调解者。魏婴不懂的江澄,她来解读;魏婴误会的江澄,她来澄清。她对江澄的爱,不仅是对弟弟一味呵护的爱,更是建立在懂得基础上的爱。

江澄也是懂姐姐的。

他对姐姐,也不仅仅是对亲人单纯的守护和珍视,不仅仅是“我希望你幸福,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找来给你”这样盲目的期盼,更是建立在体贴、用心、理解之上的爱。

这点从他对金子轩的情感转变上就能看出来。

小时候,他和魏婴一样,不喜欢金子轩,觉得他配不上姐姐。在魏婴打金子轩的时候,他还愤愤地说“我要动手的,要不是被你推开了,现在金子轩另一边的脸也不能看了。”后来,知道了姐姐的心意,他对待金子轩客客气气,有礼有节,“家姐很好,谢谢您的关心。”“既然金子轩已知道自己错了,现在悔过也为时不晚”。甚至到了婚前,他还打趣自家姐姐:“你又不信我,又不信他。是不是非要那个谁说好看,你才信啊?”

论脾气,他的脾气不比魏婴小。论态度,他的嘴得理不饶人起来魏婴也比不过。可是他知道,“原不原谅,也不是你说了算。谁叫姐姐喜欢他”,所以他试着抛开了自己幼年的喜好成见,放下芥蒂,正视姐姐心意,帮姐姐争取到她的幸福。

他的守护,从来不曾惊天动地,却步步踩得脚踏实地。

 

多年后,江澄想要守护的人,就只剩下一个金凌。眼睁睁地看着至亲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对于这个唯一剩下的小外甥,他更是守护得无微不至,生怕有什么意外。也因此,在感情表露上更是显得别扭、护短。

他护短,虽然他成天“训斥”金凌,但却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到金凌头上。且不提“他舅舅是我,你还有什么遗言吗?”这让人印象深刻、护崽到底没商量的出场,就连路人甲乙丙丁都知道,“江澄怎能不惯着他?那么点小便父母双亡还险些夭折,亏得命大才活下来。”

他担心金凌出事,除了自己亲自为金凌夜猎助阵、几次三番偷偷跟在身后以外,还让“云梦江氏的门人乔装,奉江澄之命,暗中为金凌助阵,这长辈做得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他不会教孩子,总是恐吓金凌不乖要打断他的腿,有多少人被他拿着鞭子气势汹汹的凶狠表象所迷惑,觉得他成天揍骂金凌?可金凌自己说过,“我舅舅都没打过我!”“他不过是说说而已!”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舍得把鞭子挥到自己最疼爱的金凌身上去?

江澄从来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的爱,遇到危险的时候金凌想得到他一句肉酸的关心都得不到。也就只有最终战,金光瑶挟持金凌有生命危险的那一回,他喊出一句“阿凌,你别乱动!金光瑶,你要人质,换我也是一样的!”才算是在人前稍微比较明显地流露出哪怕自己出事也要好好护着金凌的那么一份心意。

 

江澄这个人,感情太过于内敛、别扭。他的所有不好,所有的“恶”,都虚张声势表现在明面,呈现给人一个残酷冷漠、不近人情的表象;而他的所有温情,所有的“善”,都暗搓搓地藏在每一个看似冷淡的表情和嘲讽的口气之下,藏在每一个看似凶狠的举止里,轻描淡写得几近不可见,只有在每一个细枝末节去细细品味才能察觉。

 

【03 竹马之情】

 

关于江澄这个人如何解读最大的争议点,应该就是他和魏无羡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竹马之情了。

我一直觉得,江澄对魏婴的感情,是比亲人更深、更特殊的。魏婴对他而言,不仅仅只是亲人。他是他一同长大、竹马情深的兄弟;是曾一同闯祸、也曾面对危险并肩作战的好友;更是一同求学习武,期盼着将来能与他一起将家业发扬光大的左膀右臂,得力助手。

是的,是得力助手,而不是家仆。从许许多多点点滴滴的细节,可以看得出来,每次魏婴说自己是家仆的时候,江澄都会反驳,比如他直觉绵绵配不上魏婴,吐槽魏婴“你跟她能比吗?谁家的家仆像你这样,主人还给你剥莲子、熬汤喝,我都没喝到!”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有把魏婴看低过。

我甚至觉得,曾经的魏婴身上,承载着他太多的期盼和关于“云梦双杰”的执念。甚至于,就是因为这些期盼一点点的落空,一点点的失望,才有了后面看似越来越浓烈的“恨”。

 

但若是说起江澄是否对魏婴有“因怨生恨”的话,我却认为这么多年来,他对魏婴的感情,从来都不曾改变过。不论发生了多少事情,他自始至终都当他是家人,一如既往,待他掏心掏肺的好。

 

儿时的魏婴,空降在了江澄家里。身为“家仆之子”,却被不疼自己的家主父亲宠上了天,为了他还送走了自己心爱的小狗,腾出了自己的房间。面对着“江枫眠一时高兴,把魏无羡托了起来,让他坐在了自己手臂上。江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对于一个始终渴望父爱、却又得不到父爱的孩子来说可以说是无比伤心、不甘的一幕之后,他一时愤怒,丢出被子把人赶走。但随即就“坐立难安,干脆自己追了出来”,还摔进了坑底把自己脑袋跌破了。小小年纪,若非他天性本善,又怎能做到如此?而在互相一句对不起化解了“恩怨”后,江澄就正式接纳了魏婴成为自己的家人。“从此一同出门祸害四方,再遇见狗,都是江澄帮他赶走,再对着蹿上树顶的魏无羡大肆嘲笑一番。”

少年时期,他们一同求学习武,也一同勾肩搭背地嬉闹,喝酒。江澄看起来对魏婴是挺凶,总是训斥他不要丢家里的脸,不要给家里惹事,讲话那张嘴从来就蹦不出什么好听的词。但是他对魏婴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他在接住枇杷那一刻“露出一点笑容”是真心实意的;他在平时生活中对魏婴的点滴守护,也是真心实意的。

有些人觉得,江澄对魏婴,是有嫉妒的小心思的。嫉妒什么呢?是嫉妒江枫眠明显到连外人都能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待你比亲儿子还亲”的偏心差别;还是嫉妒从小护着自己的姐姐,也对对方比对自己要更好上几分(“魏无羡的那只(风筝)比别人的大整整一圈,是江厌离给他画的”;剥莲子的时候姐姐也是先给魏婴才给江澄);或者,是嫉妒不管自己多努力,偏偏样样都还是要被看起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对方压上一头,只能排在第二,好强如他都要因此而被虞夫人当面指责不是,而偏偏不管对方怎么闯祸,还都能得自家爹的赞扬,说是有江家的风骨,深得家训要义?

我想,不管是其中哪一样,都是有足够的理由去嫉妒他的。但是江澄从来就不曾因为魏婴夺了父亲、姐姐的宠爱就心生怨念针对他、讨厌他,更没有因为嫉妒就耍奸猾心机,暗搓搓做出什么陷害、排挤他,或是让爹娘误会、责罚他的事情。江澄明知道虞夫人不喜欢魏婴,多的是可以袖手作壁上观、甚或者火上浇油的机会,但每当虞夫人要罚魏婴的时候,江澄宁可惹火他敬爱的娘亲,也要跳出来帮魏婴解围,或是截住魏婴的话头让他不要多嘴,或是截住虞夫人让他不要骂、不要罚,气得虞夫人都骂他“你娘为你不平,跟你说了多少次别跟他鬼混!你还帮他说话”,甚至哪怕自己下跪求情也不想魏婴受到伤害。除此之外,更不用提他跟在魏婴身后为他的闯祸捣蛋收拾大大小小的烂摊子,魏婴自己亲口说过,“你都给我收尸这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次。”

事实上,我觉得江澄对魏婴的“所谓嫉妒”,更多的是想要一争高下的心情,是基于好强的“争先”心态。他的“争”,始终都端得光明磊落,从来不曾带上什么阴暗、见不得光的龌蹉心思。

反观此时的魏婴,经常在江澄面前大大咧咧心很宽地戳他痛处,揭他伤疤,说江叔叔对自己比对江澄重视,丝毫不曾体谅过江澄心情,江澄也从来因此怨恨什么,只是难免有时“心中情绪十分复杂”。在各种场合,温宁面前、虞夫人面前、师兄弟面前,魏婴毫不掩饰说江澄样样不如他,江澄除了眉头一皱,转头自己继续去更努力以外,也没有再表达任何不满的情绪。若非对魏婴毫无嫌隙地当他是自己兄弟、家人,又怎能做到这些?说真的,身为一个天资、努力一点不亚于别人的少主,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做到把魏婴真心相待,尽心相护,我真的觉得江澄心性够豁达、够包容了。

到了两人三观第一次出现明显冲突的屠戮玄武事件。江澄一开始是不愿意魏婴多惹是非、给家里招来灾祸的,毕竟此时的温家,谁都得罪不起。在魏婴不听他劝告强出头以后,他也没有任何怨言,帮着退敌,帮着把大家救出去,最后愣是“奔波数日,精疲力竭,一刻都没有休息过”,把往返10多天的行程神一样的赶在了7天来回把魏婴救了回来。哪怕他稍微不那么尽心尽力一点,不那么看重魏婴一点,办事的时候稍微划划水,魏婴与蓝二早就交代在玄武湖,本文也直接可以全剧终了。

屠戮玄武之后,江家被灭门。从客观来说,这件事情魏婴确实有不可推脱的连带责任。的确,当时温家独大,对各个世家有不良居心。但如若不是他,也许江家就不会成为首批针对的对象,事情也许也会有转圜,毕竟,几大世家里正面杠上化丹手,还被举家灭门的,也就唯江家而已。江澄是曾经哭着责怪魏婴都是他惹是生非让家里灭门,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因此而真的迁怒魏婴。在逃亡过程中,他还拖着虚弱的身体主动引走温家的追兵,拼了命的去救他。此时的江澄,并没有背负、惦记着什么“要好好照顾他”的嘱托,仅仅是因为魏婴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家人,是他想要守护的小小一方天地中的一份子,所以哪怕他知道温家是他根本抵抗不过的对象,他也仍然没有一丝犹豫,自然而然地就去救了。试想想,如果此时被抓走的是魏婴而不是江澄,按照当时温家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情形,他们要的可不仅仅是魏婴的金丹,少则断手断脚,重则是直接丢命啊!

之后,到了射日之征。他和分离了三个月的魏婴再次重逢。重逢的那一段场景,更是很好地刻画出了江澄心中有情却又极其不善表达的一面。见到魏婴当下,他“几乎当场就站了起来”、“喜中有怒,用力抱了他一下,又猛地推开”、“喃喃重复了几遍“回来就好”,又猛地拍了他一掌”。每一个看起来自相矛盾的动作和自相矛盾的话语,无不交织着他的惊喜和担忧,最后全都汇成了一句“回来就好,回家就好”。是的,即便是在因魏婴之故而提前招来温家引起江家灭门后,江澄都始终认为,魏婴会回来找他,他一直都在等着他回来。因为莲花坞是魏婴的家,而魏婴,是他的家人。

射日之征结束后,两人因抉择、立场不同,渐行渐远。魏婴还是那个魏婴,肆意、任性,不看任何人脸色,坚持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而江澄,身上已经背负了江家整个沉甸甸的责任,需要去面对站在宗主位置上必须面对的现实与艰辛。所以,在魏婴一次又一次的“闯祸”后,有了金麟台上几大世家轮番轰炸,对江澄这个势单力薄的少年宗主频频施压。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江澄也从未想过要放弃魏婴,仍旧想的是要努力去和世家们交涉,要如何去保,哪怕被魏婴指责忘恩负义,他也只是想保住他的家人,把魏婴留在身边——而魏婴,却轻描淡写的告诉他,“不必保我,弃了吧”

即便是魏婴做出这样站在江澄的立场来说几乎相当于背叛的抉择后,他也没有真正和魏婴划清界限,再无往来。姐姐大婚前,他明晓魏婴无法看到姐姐出嫁的遗憾,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带着身穿嫁衣的姐姐来见他。人后,他私下提议姐姐让魏婴给自己的小外甥取字,人前,却偏偏还非要出言嘲讽几句表达不满。金凌对江澄而言,难道不也是第一个小外甥,正儿八经身上流着和他相同血脉的孩子,江澄难道就不想为他取字么?可是,他还是把这样的机会让给了魏婴。取完字,他又要调侃几句,等对方发怒了,再不经意地开口关心上次约战的伤势。我想此时江澄的心情,该是有怨的。就好像多年以后他失控喊出来的那些话一样,此时的魏婴在他的立场看来,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说好的一辈子扶持,却为了护着外人说叛逃就叛逃,说好的云梦双杰,却留自己一个人独自支撑着江家。可即便如此,魏婴在江澄的心中,依然是有喜就应当分享的家人,依然是自己会去关心的对象。

之后就是备受争议的第一次乱葬岗围剿。几乎所有的证据指向,都指责是因为江澄恨魏婴入骨,所以掐着时间点带人来算计魏婴害他身死。包括从作者文案开始,就说“呕心沥血护持师弟,师弟带人端了他老巢,亲自送他下地”,更像是官方证实这个猜测一般。全文中,不断贯穿着路人甲乙丙丁的各种评价,“江澄大义灭亲”、“若不是江澄依据魏无羡的弱点拟定计划,成功与否还难说呢”,都无不给人营造出一种江澄不近人情,忘(金丹之)恩负义,翻脸不认人(扶持过就忘)的表象,哪怕有路人证实“魏无羡不是江澄杀的,江澄只是逼杀主力之一。是魏无羡自己修炼邪术遭受反噬,受手下鬼将撕咬蚕食,活活被咬碎成了齑粉”,哪怕魏无羡亲口说“不是他杀的我。我是受反噬而死的”,江澄是个坏人的设定还是让很多人印象深刻。

——但江澄真的是坏人吗?他在姐姐姐夫身死后真的对魏婴展开了残暴冷血的报复吗?

先不论江澄是否有动手杀了魏婴,在这件事情上,从局外人看来,父亲、母亲、举家灭门、姐夫、姐姐,每一条人命,的确不是魏婴主观的错,但从连带责任来看,每一件事情,都有着“因他而起”这样无法撇清的责任。即便江澄真要迁怒,真要怪罪,这么多条人命叠加在一起,我也觉得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但问题是,他有真的做了什么?

乱葬岗一事,江澄最大的罪证在于“他故意挑在那个时候”这点。但全文再无任何佐证,我们无法得知,他上乱葬岗,究竟是带着要把魏无羡碎尸万段的心情,还是仅仅只是想把他抓回家跪祠堂为了犯过的错忏悔。

证据不足,论证无果,那么我们只好通过重生后的相处来看看他对魏婴的感情是否有黑化,是否确实恨之入骨,希望对方死之而后快。

十三年后,两人初次重逢,江澄认定这人就是魏无羡,周身冷血都沸腾了。而在确认身份后,他“虽然在竭力压制多余的表情,一双眼睛却亮得可怕。那张永远都写满傲慢和嘲讽、满面阴霾的脸,仿佛每一处都鲜明了起来,竟让人难以判断,到底是咬牙切齿,是恨入骨髓……还是欣喜若狂。”

这让人第一次对江澄是否恨魏婴而感觉到了一丝疑惑,谁家面对血海深仇的仇人复活时是这样的表情,不觉得很奇怪么?

再往下看,更是奇怪。对于江澄真正的“恨”,他的表现是怎样的?重生相认后,魏婴曾问:“他(温宁)早已是个死人,我也死过一次,你究竟还要怎样?”对于温宁,江澄的回答是:“他再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而对魏婴,江澄说的却是“只是什么?说不出来?没关系,你可以回莲花坞,跪在我父母灵前,慢慢地说。”

论江家家破人亡,真要怪罪,也应该怪罪是魏婴“闯祸”而遭受的牵连;论姐夫身亡,是温宁直接出手没错,但“制造”它,让它失控的,也是魏婴;论姐姐,是为了保护魏婴而死。真要“恨”,谁才是应该怪罪的对象,这难道不是很明白么?可是江澄,对温宁的存在完全无法容忍,对魏婴却是另一个态度。

所以我觉得,对于江澄是否恨魏婴,他是“恨”的。但这个“恨”在我看来,含义可以等同于“怨”。怨他当初种种选择,怨他不听劝告,坚持要犯英雄病,而带来的后果。怨他修习鬼道,制造出温宁,而害得姐姐姐夫身亡。但这样的怨,却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过要魏婴死。

或许有人还是要辩驳,全文多次提及江澄防备魏婴重生防备到发狂,他每抓到一个可疑的人,都狠狠地抽鞭子,对于效仿魏婴修行的人,都出手狠厉,所以,才会让人留下江澄对魏婴恨之入骨的印象。

那么我们越过重重制造出来的残暴表象,来看看重生后江澄对魏婴真正动了几次手。

事实上,重生后江澄唯一一次对魏婴主动出手,是在刚相遇,他用紫电抽了他一鞭子,确认身份。之后再无其他。是的,再无!

之后再重逢,江澄绑了魏婴,也不过是想问他一句,“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过去的事情,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好,如果没有,那你就回家里祠堂,慢慢想,慢慢说吧。此后,哪怕因为温宁的事再生气,他也只是“扬了扬鞭子,抽在魏无羡身边的地面上”,而并没有伤到他本人。

再之后,有过两次正面矛盾冲突。

第一次在江家祠堂。彼时,魏、蓝两人懵懂中明了自己对对方的心意,恋爱正甜蜜受不得别人说对方一句不好,因此,在江澄出现嘲讽几句之后便开始了矛盾冲突。对这次矛盾冲突,客观来说,是,江澄态度的确是不好,嘴上从来就不会有几句好话。但魏、蓝两人亦是有错。但且不论两人和江家的覆灭有着千丝万缕事件起因的关系,到了江家祠堂没有一句怀念或者道歉也就罢了,就算是普通客人被主人发现了擅闯祠堂这样无礼的行为,总也该主动说句打扰抱歉。几句言语争执以后,就在江家祠堂里,蓝二率先“右手压上了剑柄”,再接着魏无羡“心头怒火一蹿,脑子一热,甩手飞出一道符篆。那道符篆飞得又狠又快,贴中了江澄的右肩,轰的一炸,炸得他一个踉跄。他并没料到魏无羡会突然出手,自身灵力也没完全恢复,因此被轰了个正着,肩头见血,脸上一闪而过不可思议之色”。

即便是这样在我看来完全不需要辩驳是谁更无理的冲突,交手之后,看到形势不对,江澄也是主动收手,“面色一变,收住鞭势”、“江澄并不想真的打伤蓝忘机,立即撤鞭”

再一次正面矛盾冲突,是在破庙。江澄谈起往事说到激动处,做出了一个看似也许是要揪衣领的举动(并且在我也许带着偏心的观点看来,这些算不上指责的内心剖白,其实句句在理),蓝忘机立马“一手揽住魏无羡的肩头,把他护到身后,另一手重重拍开江澄,目中已隐隐透出怒火。他这一击虽不含灵力,劲力却甚强,震得江澄胸前伤口又崩裂,顿时鲜血狂涌。”

这两次,都不是江澄主动动手,但都被对方打到见血。若说第二次是因为知道金丹缘由,第一次对手于他而言却是完全占理的。可是,他都没有得理不饶人地趁势打杀。如此脉络理顺下来后,还会觉得,江澄真的对魏婴,有过“恨之入骨”么?

最后一个证据,是陈情。十三年后,江澄把陈情丢给魏无羡的时候,这只笛子“漆黑光亮”,蓝景仪还说“这只新笛子很不错嘛”。且不论在乱葬岗万鬼吞噬的混乱场景中,他是用怎样的心情亲眼看着魏无羡身死、把笛子捡回家,可是又会有谁,对仇人旧物十三年来如此小心地保管如新?

多年前,魏无羡消失的三个月,他在百忙之中把“破剑”随便贴身携带了三个月。

多年后,魏无羡消失了十三年,他把“仇人”旧物陈情妥妥收藏了十三年。

 

蓝二问灵十三年,等了十三年,江澄又何尝不是“疯魔”地抽鞭十三年,找了十三年?

 

他对魏婴的感情,一如既往的,从来不曾改变过。

这样清晰的感情,他根本就不需要洗白,因为他从来,就不曾黑过。

 

【04 双杰难再】

 

说完了江澄对魏婴单线的感情变化,想来说说他们俩之间的感情。

这两人,曾经情深义重,曾经都为对方枉顾生死,可最终还是不得不走向分崩离析的结局。

若说原因,我觉得不在于“世事难料”,而在于源自两人本身的原因,导致了他们之间“能过命而不能交心”的情谊。

一方面,两人在性格方面和情感表达方式上的差异,导致对彼此的感情无法坦诚传达。魏婴的性格,从文中多能感受到,是大而化之的,很多事情,他不会太在意,也不会太往心里去。即便蓝二那么明显的感情,如果不是最终被点化,只怕都还懵懵懂懂,一辈子无法说开。而江澄的性子,又偏偏是口不对心,要么不说,要么甚至反着表达。如此别扭、傲娇,非要把真心包裹在恶言隐藏之下,迟钝如魏婴,很多时候根本无法真正理解到江澄的心情。他一直说,他了解江澄的自尊,了解他的争强好胜,可是,他从来不曾真正了解到,江澄在这些情绪之下,其实有一颗很柔软、爱护自己珍视的一方小小天地、为数不多的几个家人的心。

而这几个家人,就包括着他自己。

 

所以,江澄去救魏婴之后,无法坦诚告之,我是为了救你,而不是因为傻傻分不清状况故意跑回去送死;所以,魏婴自以为了解江澄的傲气,没有金丹就会丧失活下去的勇气,而不明白他根本不愿意为了所谓的傲气而让魏婴牺牲自己,不是因为“他心里永远都会有一个过不去的坎,总是惦记着他是靠着别人的牺牲才能取得今日的成就”,更不是因为“他赢了也是输了,早就没有资格争强好胜了”,而是因为,付出牺牲的人是你啊,魏无羡。

 

其次,他们两人看问题立场不同,背负责任不同,所以抉择也就不同。

魏婴的性格,肆意、洒脱,他有他的“英雄病”,始终想着要匡扶正义,帮助弱小,哪怕自己能力压根做不到,他也觉得无法做到视而不见。而江澄,却更为理智,清醒,他心中并非没有惩奸除恶的正义,但他却更看重“因时而为”、“量力而行”,当自身能力不足以施展他心中的正义时,他选择亲人重于大义,以保全自己家人无恙为先。

江澄对魏婴的行事,一直是理解但不赞成的态度,他不希望魏婴因为对别人的同情而给自己家带来麻烦。因此,才有了从小到大无数次江澄对魏婴的出口警告:“咱们顾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尽管如此,但是在能力范围内时,他还是尽可能的去配合他,为他善后,直到最后,为了保魏无羡已经超出他的能力之外,“你还没看清现在的局势吗?你若执意要保他们,我就保不住你”也就注定了两人的分道扬镳。

 

最后,我非常不愿意提及,却不得不说的一点是,他们的感情走不远,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原因是,彼此之间的感情都不纯粹,而且两人之间感情的天平也不对等。

江澄对魏婴,毫无疑问是非常重视的。但他对魏婴的感情,却无法成为他可以为之舍弃其他的理由。前文说过,江澄是个很明白自己要什么,必须要什么的人。所以他想保魏婴,但当魏婴不愿意放弃他的“义”的时候,他也只能顺着魏婴的意思在表面上“弃”了他,因为他的肩上,还有江家这个他必须承担的责任,他无法冒险,无法义无反顾地拿江家的未来去和所有世家为敌。

而魏婴对江澄的感情,也是不纯粹的。而这样的感情,并不仅仅是因为江澄与“大义”这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义,还因为江澄这个人本身对他的意义,并不如“魏婴”对江澄的意义而言那么重。对江澄而言,魏婴仅仅是魏婴。对魏婴而言,江澄不仅仅是江澄,他还是江叔叔、虞夫人的儿子,还是对他有养育之恩的江家的儿子。

怎么来解释这个意思呢。比如就金丹一事来说吧,江澄救魏婴,是在因魏婴之故引来温家、导致家破人亡的前提下,依然发自本能去救的。但魏婴救江澄,却让我感觉掺杂了太多“嘱托、报恩、还债”的感情因素,是因为如果照顾不好江澄,他就无颜面对死去的江叔叔这样一种感情,而不仅仅是因为“是江澄”。在江家灭门后,魏婴反复强调,“江叔叔和虞夫人说了,要我看顾你,要你好好的”、他不怕死,他只怕死了,还救不出江澄,辜负江枫眠和虞夫人对他的托付、他答应过江枫眠和虞夫人什么,他都牢牢记在心里:好好照顾扶持江澄,以及最后他关于那颗金丹“就当我还江家的”“就当是报答,或者是赎罪”的定义。多年情谊,一颗金丹,竟是可以就此两清的。

所以,这是我为什么觉得,江澄在失丹以后,只是想着生不如死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却没想过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救魏婴,而魏婴在多年以后却会说“凭心而论,他真的没有那么洒脱”。因为在两个人心目中,对于这段情谊,本身天平就从来没有对等过。

 

如此种种,注定了双杰这条路,终究是走不远的。

 

说到云梦双杰,必定要提及的就是当初关于“扶持”的这个承诺。全文一直在不停地强调,魏婴对江澄是呕心沥血的扶持过,也因此许多人都觉得江澄“对不起”魏婴曾经对他的付出,无从“洗白”,但事实上呢?

 

其实若说魏婴对江澄的扶持,全文看遍,我只能找到三个地方。一是为了江澄剖丹相赠;二是在射日之征两人重逢的时候,魏婴说“我就先去杀几只温狗给你减轻点儿负担,为各大世家做点儿贡献”,以及我们知道的他在射日之征中“横笛一支吹彻长夜”算是以江家人的名义做的贡献;三是金光善对江澄说的“江宗主,魏婴是你左右手,你很看重他,这个我们都知道”

除此之外,其实再无其他了。

但反观江澄对魏婴,除却小时候帮忙收拾烂摊子、帮忙拦住虞夫人责罚、屠戮玄武不眠不休赶路相救,再到江家灭亡时为了救魏婴被化丹之外,在江家重建后真正需要魏婴扶持的时候,他也没少过来帮衬相护着他。

在射日之征,魏婴亲口说“你又在着手重建云梦江氏,组盟参战,这三个月辛苦你了”。这三个月,是江澄自己把江家一草一木一兵一卒重建起来的。之后魏婴帮助多少,除了金光善那句话,我们无法举证。或许真的有,也或许真不少。但是,魏婴在为人处世上,一样是一身芒刺,并不曾因为体察江澄身为少年家主在几大世家中立足不易、体察“江澄每天都是坚持忙到深夜”就有过任何的收敛。或许,这是他率性、洒脱个性的一面,但我却想说,有些人之所以能活得那么肆意张扬,那么理想化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是因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人为你去承担了你不愿意面对的现实与责任。

在花宴上,魏婴一个不乐意,直接甩锅说“本来我就不想来,这里你自己应付吧”,转身就走。而江澄在回去后也只是告诉他,“最少不要擅自甩袖走人,要走,你找个理由再走”,你不喜欢做的我不勉强,面上不要太难看,就行了。对于魏婴和别人的争执,也只是说一句“你让我这个家主怎么做。附和你一起骂他,还是惩治你

到了温情温宁事件,魏婴在金麟台说的是“你以为他在这里,我就不会肆无忌惮吗?”而江澄,他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却要因为魏婴“惹的麻烦”在众多家主面前低声下气认错,“这件事确实做得太不像话,我代他向金宗主赔罪。若有什么补救之法,请尽管开口,我必然尽力补偿”;“……我向各位宗主道歉”。生性好强如他却要被迫当众低头向旁人道歉,为了保住魏婴与这些世家们频频周旋。

 

一直到最后江澄对魏婴说他再执意就保不住他,而魏婴却对他说弃了吧,讲真特别难过。是的,站在魏婴的立场,他是有他的苦楚,他心中有对温家姐弟的“恩情”,有要匡扶温家弱小的“大义”,所以不得不选择自行叛出,很难过;可是站在江澄的立场,他又何曾不难过?又有谁来体谅他一直想要勉力保全自己家人的心情?一句弃了,何尝不是对他一直以来为魏婴和世家之间矛盾而努力调解的全盘否定?即便魏婴再惹事生非,他也是皱着眉头尽力周旋,他以为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家人,无论如何都是不该互相舍弃的。在他的概念里,或者说在他的期盼里,魏婴,是一直存在于他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他们是要一起将江家发扬光大的“云梦双杰”,不是吗?可在魏婴的心里,要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想要每个人都好,而偏生每次遇到问题的时候,江澄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哪一个人看起来都更需要魏婴,可唯独江澄,魏婴从来没考虑过,江澄是否也需要他。

魏婴曾说,他以为江澄会一直在站他身边,却没想到江澄站到了他的对立面,站在身边的却是蓝二。是,在很多事情面前,蓝二能义无反顾地站在魏婴边上,帮他与所有人对抗。可是,蓝二与江澄背负的责任毕竟不同。蓝二可以不考虑蓝家,因为蓝家还有蓝启仁、蓝曦臣,但江澄作为一家之主,他有他的立场,身上更是沉甸甸的家业重担,在这份责任面前,他有任性的资格么?

更何况,凭心而论,除了那证据不详的乱葬岗围剿,此前江澄哪次没有在魏婴身后隐藏着自己的光芒默默守护着,不曾真正放弃过?即便重生后,他又何曾有过真正的为难?

 

其实看到大结局的时候,对江澄是真的特别特别的心疼。是的,魏婴前生是受了很多苦,蓝二心疼他,没有错。但是江澄又何尝不苦,谁又能来心疼他受过的苦?魏婴剖丹的时候,是清醒着剖的,他疼,可是有温家姐弟在边上看着,陪着;而江澄呢?他被化丹的时候,也是清醒着,惨叫着,可他的身旁,只有物是人非的家园,只有父母、江家满门的尸体;站在魏婴的立场,江澄无法义无反顾的保他,无法给他强有力的后盾,他只能自己叛出江家,他苦。站在江澄的立场,又何尝不是魏婴不坚定地站在他身旁,给他支撑,他小小年纪就要面对着物是人非的莲花坞,独自一人重振家业,招收门生,斡旋于野心勃勃的其他家族之间,他又何尝不寂寞,何尝不苦?更不用说姐姐姐夫丧生后,他的血缘至亲,就这么一个个没光了。只剩下他自己一个半大孩子,独自拉扯大一个险些夭折的金凌,小心地在几大家族竞争中把江家发展好,而且是发展得很好。这么多年来,他的苦,他的委屈,又何曾有谁来体谅过,心疼过?

 

其实,到结局这样,各回各家,相见不如偶尔怀念,其实真的挺好的。

 

    曾经两小无猜过。

对不起。可是……可是我怕它们……”

江澄压着额头的手帕,低低地道:“……对不起。”

 

却叹世事本无常。

沉默片刻,魏无羡道:“对不起。我食言了。”

忽然,他道:“对不起。”

 

他与他,彼此一句对不起作为情谊的开始。亦是彼此一句对不起作为一段往事的结束。

也许,就是对这段过往最好的诠释。

 

此后,他们都会有自己的新生活,不一定要执着于当年未完成的难再续的梦。

 

【05 其人其行】

 

提完了上述的“扶持”,就想来说说江澄自身。作为一个少年宗主,独自一人把江家撑起做大,他自己的能力本身如何?

前面曾说过,江澄是个很倔强、争强好胜的人。这一点,在全文多次有所体现。比如,他在射风筝的时候,会一直暗暗对比自己风筝和魏无羡的差距;比如,在求学时候,他看到蓝二御剑,会在心理默默比对,“若是我刚才抢先下去拖魏无羡,御着三毒,恐怕没法升得这么快这么稳。蓝忘机年纪不过跟我差不多大,避尘这把剑却……”

但他的比对,并不会因此而对这些比他强的人,就有什么类似于苏悯善这样又偷师、又嫉妒的心情,而是在这种“争先”的心态下,一直暗暗努力,争取让自己做到更好。

此外,全文还有两次对江澄擦剑细节的描写,“江澄在一旁悉心擦剑,泼他冷水”、“魏无羡回到莲花坞的时候,江澄在擦剑,抬了一下眼”,也可以从旁佐证出,江澄对自己佩剑的珍视,对剑道的执着。

而在他这番努力之下,实际能力如何呢?

 

在屠戮玄武的时候,很多人都只注意到,江澄一直劝告魏婴不要惹事。可是,大家又可曾注意到,在此之前,他就知道“那个人叫温逐流,有个外号叫‘化丹手’,不要惹他”,而在最后打起来的时候,江澄追上来与温逐流相斗,温晁见他两眼布满血丝,神情可怖。

是,江澄是不想给家里多惹事,可是在遇上敌手的时候——他,也从来都不曾怕过事。

 

之后,还有这么一段描写。

魏无羡将一只火把抛出,砸在地洞的一角。

这动静在死寂的地下格外夸张,妖兽的头立刻又从龟壳里钻了出来。

在它身后,江澄悄然无息地潜入水中。

云梦江氏依水而居,家族子弟的水性皆是百里挑一,江澄入水涟漪即消,连水波都看不到几条。

 

魏婴引敌,江澄毫不犹豫地下水,丝毫不带半分耽搁,这如果不是配合默契得一定程度根本无法达到。

看文时,大家都被魏婴的光芒所吸引,觉得他勇敢,可是,别忘了,只有一个人的果敢,是无法达到克敌制胜的默契。只有水平相近的两个人,才能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全文中,江澄一直在衬托着魏婴的光芒,“他样样比不过魏婴”的形象落在了人人皆可注意到的表面,可又有几人注意到,他本身天资亦是卓绝,他个人能力亦是非常优秀而出众的。他并非没有以身试险的勇气,非但如此,年纪轻轻,就能临危不惧,且不说敢于没有丝毫犹豫就潜入妖兽所在的水潭,之后安排所有人员分队,顺利把人都带出去,这份临场应变的组织能力,已可以看出他日后成为一个好宗主的能力了。

 

江家灭亡后,江澄更是以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他这个年纪本不应该承受的重担。温家的人还笑称,“最可笑的云梦江氏,满门屠的屠散的散,就剩一个比蓝曦臣还小的江澄,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手下无人,还敢自称家主,举旗讨伐,一边讨伐一边召集新的门生。”

而在他“这几年来,江澄每天都是坚持忙到深夜”的努力下,江家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金蓝两家由于家主私交甚笃,本来就甚为亲近,他独立把持云梦江氏,在三家之中可以说处于孤立状态”,可是,他还是做到了,在金蓝两家更为亲近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愣生生让江家在“修真界三大家族鼎立”,重新振兴起来。世人皆评价,“得罪哪位家都不能得罪江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江澄。”

这样一个人,小小年纪,在承受着亲眼看着亲人们一个个离他而去的情形后,却还能自己一个人挑起大梁重振家业,养大一个没爹没娘的金凌,这已经不仅仅是能力出众了,这还该得要有多坚强的内心才能做得到啊。

 

提及金凌,我就想顺带一提金凌和虞夫人。文中曾说到,“江澄模样和性子都随母亲”,而外甥似舅,被江澄养大的金凌更是有许多像他的地方。因此,就想比对比对这两个也让我特别喜欢的人物。

 

江澄在感情表达上真是和虞夫人如出一辙,感情有多深,却偏生表达出来都是渣。虞夫人明明就那么喜欢江枫眠,却偏偏总是口出恶言,夫妻两人三天两头就是吵架。明明知道江枫眠重视魏婴,偏就故意要让他知道自己讨厌魏婴,没事就要骂他,罚他,可是在她的凶狠表象之下,其实也从来不曾真正伤害过魏婴。“虞夫人虽然总是对他恶语相向,却从没真的对他动过手,顶多是勒令他罚跪禁足,不久也会被江枫眠放出去”,“虞夫人说抽他的这一顿,能让他半个月都好不了,可魏无羡此时却觉得,除了被抽过的地方还是火辣辣、刺麻麻的疼,行动并无大碍。”

——这一切,和江澄对魏婴的“凶狠”,又何其相似?

 

虞夫人的紫电早已经对江枫眠认主,可直到江枫眠收起紫电之前,他都还认为,紫电不会听从他的命令。说到底,江枫眠对她对他的感情,又有几分知晓,几分误会?

——而看江澄这边,魏婴从小到大对他有多少次误会,“七天才带人来你存心弄死我啊?!”“不带上我,一个人去眉山?”“(姐姐结婚)这么大的事,江澄也不想个办法告诉他。”这份从来不肯好好坦诚传达到对方心里的情谊,母子两人,又是如何相似。

 

江枫眠总是认为,他们母子不得江家家训的要义。可是在关键时候,他们母子从来没有掉过链子。哪怕虞夫人看起来再讨厌魏婴,关键时候她还是没有杀他保全江家,而是让他和江澄走,自己则主动担起当家主母的责任,独自一人回去与江家共存亡。江家覆灭,魏婴可以为了大义,保全外人,而江澄,不也是独自一人背负起了江家重兴的责任?

 

听他提起江枫眠,虞夫人眼睛似乎有一瞬间红了。

然而,旋即她便高声骂道:“不回来就不回来。我离了他难道还不行了吗?!”

这份倔强,江澄和她,难道不也是一样的么?

——就算没有云梦双杰又如何,没有了他,难道江家我就发展不好了吗?

 

再说金凌。魏婴曾经说“这孩子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大戾气重,骄纵任性目中无人,把他舅舅和父亲的坏处学了个透”,可我却觉得,江澄把金凌带得特别好。

 

金凌曾经对魏婴说过,“我的确是没娘养。但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比任何人差!反之,我要叫他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比他们都强很多!”

——这样一份憋着一口气都要证明自己的倔强,难道不是确确实实随了江澄么?这难道不是他们甥舅两人最让人心疼,也最让人欣赏的地方么?

你们都说我不好,可是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有多好!

 

此外,还有让我特别欣赏的一点是,在破庙之中,蓝二出手伤过江澄,又救过金凌之后。

江澄抓住还有点晕头转向的金凌,看着那边站在一起的魏无羡和蓝忘机,迟疑片刻,对蓝忘机低声道:“多谢。”

虽然低声,但毕竟不含糊。

金凌也道:“多谢含光君救命之恩。”

——他们俩脾气是不好,和人相处起来性格也不是那么友好。可是,却都很懂事,也知礼节。遇到事情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无论该道歉还是道谢,在是非面前无私人感情偏见,从来不曾含糊过。

 

    这样的人,又怎能让人不心生敬佩,不心生喜爱呢?

 

【06 何谓大义】

 

最后,私心的把这一段评价当成结束。

 

很多人总是喜欢拿江澄保全江家的行为来衬托魏婴的大义,说他自私,不够大格局。

其实对于江澄而言,他心中并非没有大义,但同样的,他认为他的家人,比坚持所谓的大义更重要。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在他能力无法做到样样周全的情况下,他只能有所取舍,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好自己身边所爱、所珍视的人。

在此,我不想多去扯两个人的选择究竟谁对谁错。双方所站立场不同,选择自然也是不同。

但我认为匡扶正义,本就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如果自身能力本就不足,那么选择守好自己家宅安宁,又有什么错误?有多大责任,做多大事,承担多大担当。

我所认为的大义,应是在自身能力足够强的情况下,不以牺牲其他任何人为前提。英雄之所以是英雄,是因为他的救助,他的给予,并不会增加任何其他多余的牺牲。

否则,你救了一群无辜,又牺牲了一群无辜,如此不幸的转移,又有谁的命比谁更金贵?

——没有任何一条人命的挽救值得牺牲其他任何人的人命去替代。

 

因此,没有任何人有权利,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批判江澄的格局,指责他的选择。

因为,家破人亡的不是你,物是人非的也不是你。

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一个个从自己的生命中离去,直到几近一无所有的人,也不是你。

——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他。

 

而在所有因大义而起的悲剧发生后,他以16.17岁的年幼之龄,身边没有任何依靠,独自一人面对悲伤,挑起担子,收拾残局,重振家业。

 

这样的江澄,他真的做得很好,不能再好。

 


全职高手动画第五集相关问题讨论,@视美,请回答一下吧

唐柔的部分就ooc成了标准古早龙傲天剧情,这集看来是真要往这个方向走了?说真的如果我没有看过原作恐怕真的看不懂他们游戏里在干什么。

哪管洪水滔天:

@视美,说好的认真阅读原作,就交出这样一份答卷吗?


wb转发抽奖链接


 


全职高手动画第五集问题简述,太长懒看的请走这边:


1.欠了人设老师几百万的潮汐和许斌


2.三零一还是三零一度傻傻分不清


3.震惊!叶修同志竟然一觉睡到团队赛快要开打?那个认真看每一场比赛熬夜做比赛分析的叶修你去哪儿啦?


4.团队赛和擂台赛用一张地图?


5.谜一般的情节背景删减,招了个网管白吃白喝打游戏,暴力的老板娘你图啥?


6.是龙傲天叶修还是好队长叶修,@王泽@方锋然


 


1.


全职高手角色许斌,前三零一度战队核心之一,现豪门强队微草副队长,两入全明星,本职业翘楚,在原著后期也多有出场和精彩表现,这样一个角色所操作的账号卡潮汐,在动画第五集里被设定成了这个样子:










人设老师,你是恨他还是他欠了你钱?牛逼的是三次出场还能丑成三张不同的脸对吧?连作画质量都不能保证?


再看看其他官设里的许斌(红圈所指):





哇,差别是不是有点大?


再来看看原著对潮汐的描写:


全职高手原著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白庶的角色潮汐一身银色板甲,在这张阳光灿烂的小图上闪着耀眼的金属光芒,盾牌生命的白银更是明晃晃得仿佛一面镜子。


一身银色板甲,明晃晃得仿佛一面镜子,望视美知


 


本章是为数不多,对装备外观的具体描写在实战中发挥了作用的片段,视美,可以理解动画制作中因为各种原因对大众认可下的部分原著没有具体描写的人设进行修改变动,但和原著不一样,就有些过火了吧?


 


这里可能有朋友要说了,原著又没写他长相,你咋知道潮汐一定美颜盛世?


 


让我们来看看全职高手原著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恐怕就是打出成绩,打出人气,刺激各种周边的销量了。


 


而在联盟和游戏方的初步推广计划中,苏沐橙这位一直以来的热门当然是不能少的。哪怕是在上赛季跟着嘉世在挑战赛沉沦,有关苏沐橙和她的沐雨橙风的周边产品依然挺走俏。而现在沐雨橙风跟着苏沐橙一起到了兴欣,这种不分离对于做周边来说是最喜闻乐见的。就拿销售额度最高的周边角色模型来说,一个沐雨橙风装备的枪炮师,配上苏沐橙的真实身材比例和样貌,这样二拼一的模型,是最受欢迎的。


 


相较之下,像楚云秀和风城烟雨就分外尴尬了,操作者是女,但角色是男,这根本没法融合到一起。于是最后,只能卖一卖风城烟雨的角色模型,至于人模,这种东西销量比较一般,大家果然还是更喜欢游戏二次元里的威武扮相。


 


这种情况,早期大家没注意,而现在意识到,像烟雨战队就很郁闷了。虽然凭职业圈的高端以及和游戏方在某些方面的共同利益,特权修改一下角色性别,样貌之类并不妨碍游戏平衡的数据也不算太大事,但风城烟雨毕竟已经男人了这么久,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突然给变形成女人,恐怕粉丝无法接受,烟雨也只好忍了。但是这次,烟雨签到的姐妹花选手,在认可了她们的实力和表现后,烟雨决定不再重蹈覆辙,趁着这两个角色名气和影响力都不够大,今夏终于是通过了游戏方,将两个角色的性别给修改,并特意发表了声明。


 


在原著中明明白白提到的有商业价值的账号卡,季后赛常客,且经营极好的三零一度战队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视美,说好的认真阅读原作呐???


 


2.


三零一度战队,不是三零一战队,望周知





连战队名字都打错,你这个联盟很不专业嘛


3.


一觉睡到擂台赛快结束?叶修,你懒过头了吧?





来看看原著里对这一段的表现


全职高手原作第八十八章:


晚八点,睡够八小时的叶修机械一般地醒过来,一根烟后,洗漱出屋下楼。


荣耀联赛每周六晚八点半准时开打,做了八年职业选手的叶修,把每一场比赛都存档复盘写笔记的人,动画变成了睡醒再去看打了一半的比赛,视美,这种表现方式不觉得有些简单粗暴到ooc了吗


另外请告诉我,原著中叶修看完了整场擂台赛才得出了三零一度放弃擂台赛让孙翔在团队赛中和其他人脱节的结论,这里的叶修根本只是看了打到一半的第三场擂台赛而已,而且没看多久就得出了评价,完全就是直接摁头说孙翔不行吧?根本没有看比赛,直接盖章说了三零一度战术,视美,删减剧情可以麻烦至少让剧情符合基本逻辑吗?


4.


团队赛和擂台赛用一张图







浪费主场优势吗三零一度?还想好好打比赛吗?


 


5.


谜一般的删节和背景剧情交代


在这之前,我想问各位纯动画党几个问题:


网吧老板娘全名叫什么?


叶修是不是来当网管的?是的话他为什么不干活光吃吃喝喝打游戏?


唐柔的身份是什么?是网吧员工?老板娘亲戚?老板娘朋友?


叶修为什么要稀有材料?我知道第六集预告中可能会加以说明,但贯穿全职高手前半部的线索。拿到现在才来说是不是有点晚?


公会为什么要稀有材料?公会那些人在干什么?


微操微在哪里?叶修握着鼠标那么大弧度叫微?


千机伞为什么叫千机伞?千机在哪里?


荣耀联盟是什么赛制?


 


请告诉我,不要翻书,忘记你曾经看过全职高手这部小说,诚实的回答我,根据动画的描述,你能回答上来吗?


 


视美,请你不要忘记这部动画不仅是粉丝向,面向大众,它应该有必要解释原著设定和世界观吧?


 


6.


原著刘皓来找叶修时描写


全职高手原著第九十五章:


抬头一看四人,叶修当即怔住,来的四人,他统统认识。


头前说话了的那位,叫陈夜辉,放在荣耀这个游戏里时,他是嘉王朝公会的会长。


后他一步进来的三人,刘皓,王泽,方锋然,却统统是嘉世战队的职业选手。四人都是面泛潮红,带着一些酒气。


……


“你们两个啊!”叶修突然开口。


刘皓立刻止住了笑声,他倒想听听叶修还会说些什么,结果就见叶修朝他摆了摆手,目光是落在他的身后:“让让,不是说你们两个。”


刘皓回头一瞅,身后是王泽和方锋然两个,但他又哪会再听叶修的话真的让到一边。结果叶修也没去理会,只是自顾自地道:“你们两个今天打得不好。王泽,你还是太追求华丽了,多余的操作太多,反而容易让对手钻了空子。其实今天你的对手就是一个你很好的学习榜样,简单、实用。如果你能做到他那样,再加上你流畅的操作技巧和节奏感,一对一不会输给任何人。方锋然,你太小心翼翼了,总是患得患失,要知道作为职业选手,大家的反应和操作速度的差距有时候连零点几秒都不到,你总是想那么多,当然总会被对手抢到先机。用脑子打比赛是好事,但你有些太过头了,有时候也要学着凭直觉去做判断。直觉并没有你想的那样不可依赖,那其实全是你经验的积累。


王泽和方锋然两人怔怔地听着,听完却不知道该做出如何反应。应声?还是不应声?两人最后只能是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王泽@方锋然,动画里你们去哪啦?


 


体现叶修曾经身为嘉世队长,对前队友的点拨和指导,使人物形象更立体的一段,为什么要删掉?视美?告诉我?


 


欣赏完了以上,来看看彩蛋吧


穿马丁靴进健身房的韩文清





原著不用手机的叶修忽然开窍啦?(原著第一百五十九章:可是游戏,QQ,都不见她的留言。手机……那玩意叶修没有,他不用手机的。





片尾没有换?韩文清和张新杰的声优是谁?我们想知道啊?





苏沐橙打游戏不戴耳机?





在看到全职高手动画化的消息之后,没有人比全职高手的书粉更加开心了,动画化,意味着传播面更广,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物动起来我们也很开心,对动画可能做出的删改调整也报以欣然的态度接受。但是,我认为在看到动画版出现问题时粉丝也有权利提出指正。


在这里,我恳请动画制作方视美,对某些争议极大,甚至不符合原著描述的人设做出改动;在接下来的动画制作中认真理解阅读原著小说,不要出现连队伍名都有打错这种低级错误;在对原著进行删改时,以不影响人物性格和原著基本设定世界观为前提;照顾没有阅读过原著的朋友,适当加入背景与人物关系的补完。


 


*引用微草战队人设图片by炎铃

@视美,震惊!全明星选手竟长成这副样子,说好的多看原作加深人物理解呐?

多大仇啊???

哪管洪水滔天:

wb转发抽奖




全职高手角色许斌,前三零一度战队核心之一,现豪门强队微草副队长,两入全明星,本职业翘楚,在原著后期也多有出场和精彩表现,这样一个角色, 却在目前放出的全职高手动画版第五集预告中被设定成了这副样子:


人设老师,他欠了您多少钱?原著中虽然没有具体描写外貌,粉丝也不会过分到要求美化,但设定成这个长相,都有恶意丑化的嫌疑了吧?为什么要这样做?


再让我们看一下原著对账号卡和潮汐的描写:



全职高手原著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白庶的角色潮汐一身银色板甲,在这张阳光灿烂的小图上闪着耀眼的金属光芒,盾牌生命的白银更是明晃晃得仿佛一面镜子




视美大大,这张账号卡和原著好像不太一样吧?


再来看看原著对账号卡商业价值的描写:



全职高手原著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恐怕就是打出成绩,打出人气,刺激各种周边的销量了。


而在联盟和游戏方的初步推广计划中,苏沐橙这位一直以来的热门当然是不能少的。哪怕是在上赛季跟着嘉世在挑战赛沉沦,有关苏沐橙和她的沐雨橙风的周边产品依然挺走俏。而现在沐雨橙风跟着苏沐橙一起到了兴欣,这种不分离对于做周边来说是最喜闻乐见的。就拿销售额度最高的周边角色模型来说,一个沐雨橙风装备的枪炮师,配上苏沐橙的真实身材比例和样貌,这样二拼一的模型,是最受欢迎的。


相较之下,像楚云秀和风城烟雨就分外尴尬了,操作者是女,但角色是男,这根本没法融合到一起。于是最后,只能卖一卖风城烟雨的角色模型,至于人模,这种东西销量比较一般,大家果然还是更喜欢游戏二次元里的威武扮相。


这种情况,早期大家没注意,而现在意识到,像烟雨战队就很郁闷了。虽然凭职业圈的高端以及和游戏方在某些方面的共同利益,特权修改一下角色性别,样貌之类并不妨碍游戏平衡的数据也不算太大事,但风城烟雨毕竟已经男人了这么久,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突然给变形成女人,恐怕粉丝无法接受,烟雨也只好忍了。但是这次,烟雨签到的姐妹花选手,在认可了她们的实力和表现后,烟雨决定不再重蹈覆辙,趁着这两个角色名气和影响力都不够大,今夏终于是通过了游戏方,将两个角色的性别给修改,并特意发表了声明。




在原著中明明白白提到的有商业价值的账号卡,季后赛常客,且经营极好三零一度战队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视美,说好的认真阅读原作呐?


再来看看其他官方设定里的许斌;


哇哦,差别是不是有点大?


动画人设在很大程度上对长期以来被全职圈内广泛接受的设定做出了修改,大部分得到了认同,但这种称得上丑化的改动,对不起,恕我无法接受,并没有过分到要求美化,至少不要把他画成一个丑角吧


作为全职高手的书粉,对动画抱着很大的热情和期待,我很愿意为动画做出我力所能及的最大支持,但当动画出现了一些缺陷时,我也无法坐视不理。现在出现了这种人设,理解动画制作时的种种辛苦,也乐于接受动画为了表现效果做出的一些改编,但如果为了搞笑或者其他因素牺牲原著的人物形象和性格,甚至某些基本设定,是否有些过分了呢?


言尽于此,希望动画制作方可以听到。

【薛洋】寸灰

*金光瑶视角,晓←薛,不喜请叉


苏涉带着濒死的薛洋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洞时,金光瑶已等在那里。

薛洋手臂被斩断处涌出的大量鲜血瞬时便让这个小小的山洞被血腥气笼罩,苏涉将他置于地面略高处,从乾坤袖中搜出了那半块阴虎符。

“宗主。”苏涉低声唤道,递上阴虎符。

金光瑶接过阴虎符捏在手心,盯着薛洋对苏涉说:“处理一下你自己的伤吧。”

说罢走到薛洋身边,蹲下看着他。

薛洋全身的鲜血已几乎流尽,面上透出灰败死气,双目圆睁,眼神却已经涣散。嘴唇颤动,嗫嚅着无法听清的话语,仅剩的右手五指神经质地屈伸,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金光瑶哪里见过这样狼狈的薛洋,在他们不太长的相处时光里,无论是初遇时的夔州恶霸,还是后来的金麟台客卿,甚至被关入地牢时,薛洋都是自始至终的嚣张跋扈。

那是金光瑶曾经暗暗羡慕的活力与恣意。同是罪大恶极之人,薛洋却偏偏能恶得张扬纯粹,快活非凡,而自己整日战战兢兢,每夜噩梦连连。

如今,这个曾是他唯一可在其面前卸下伪装的人,知晓彼此全部罪恶的人,称得上他唯一的朋友的人,马上就要死了。

当初清理薛洋后,明知道他很可能还活着,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面对夷陵老祖和含光君,明知薛洋此趟必定有去无回,却冷眼旁观任由着他去送死了。

你可真是自大,鬼道不如魏无羡,剑术不比蓝忘机,对上他二人必死无疑。现在可好,不光自己的命,那两把剑,锁麟囊,还有当个宝守了这么多年的尸体都丢了,你说你可不可笑。

薛洋口中不断涌出血沫,呼吸声粗哑急促,像个老旧的风箱,每一次的呼吸都能眼看着生命力从中流失。直到他从从喉咙深处发出最后一声低哑的嘶吼,胸口才终于停止了起伏。

金光瑶深深叹口气,伸手擦去了薛洋嘴角的血渍。

薛洋没有告诉过他幼时经历过什么,但凭那只没有小指骨形扭曲的左手,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当年那个捧着血肉模糊的左手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乞丐,如今面前这个失去左臂,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罪人。除去满身罪孽满手血腥,依旧是一无所有狼狈不堪。

他陡然产生了一阵强烈的兔死狐悲之感。

为薛洋阖上依旧盯着虚空中某处的双眼,金光瑶吩咐苏涉:“把他火化了吧。”

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地方,那样的性子竟然能把自己困于死城多年,那就干脆化为尘土,回归大地。若是有天来阵风,能把你和那位道长的骨灰融为一体,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不分离,也算遂了你的愿。

金光瑶起身离开,却又在转身后被余光略过的某处吸引,再回过头去。

薛洋用来束发的白色布条,和他的黑发一道垂下散落在地上。那布带似乎是用了很多年,已经泛黄磨损,边缘支棱着粗糙的线头。发带上每隔一段便是一片边缘发黄的深深浅浅暗色痕迹,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只一瞬间,那发带便在火焰的拥裹中蜷曲枯败,化为了灰烬。




*想写这个是出于私心,薛洋死的时候他在意的一切,降灾、霜华、锁麟囊、糖、道长,全都失去了。连那只代表他一生罪与恨开端的左手都被斩下。虽然知道他是罪有应得,可还是想给他留样东西在身边。

*薛洋报复常萍的方式,无论是使用霜华还是选择凌迟,都比他往日的报复多了一层仪式感。所以这么做也是有可能的吧,类似戴孝了。

*突然勤奋起来了!!!

【云梦双杰】《不溯》

兔子君:

*短篇 可搭同名bgm


*友情向


*依然感谢 @黑眼圈小杰 的不杀之恩 和 @Athello 的校对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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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溯》










魏无羡搁下筷子。


“江澄。”他真诚地问,“你是不是胖了。”


这话说出口,偌大个堂间倏地静下来,像突然被封进了冰里。而江澄的动作也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


过了几秒,金凌先没绷住,噗地笑出了声,又欲盖弥彰地扒了两口饭,从眼角偷着瞥舅舅的反应。


江澄不为所动,冷漠地挟一筷子鱼肉放进碗里。


魏无羡浑然不觉席间气氛有多凝重,继续指点山河。


“不过你还是这样好点,我刚见你的时候你也可太瘦了点。奇了怪了,这几年你做了家主不该吃得挺好的么。”


江澄从首席抬起头:“闭嘴。吃饭。”


魏无羡嘿嘿地笑,说,我吃饱啦。


江澄皱了皱眉,不再理会他。


有那么一会,魏无羡恍惚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江枫眠的影子。那时候吃饭的人比现在更多,也更热闹一些。而江枫眠坐在江澄现在的位置上,无奈又威严地呵斥他们:慎言。用餐。


魏无羡眨了一下眼,上下眼睫一错的功夫,那些浮现在他眼前的陈旧往事就沉了下去。


他按着小时候的习惯将竹箸横摆在碗口:“我想和你聊聊天。”


“我不想。”


江澄这次回答得更快了些,并将碗放了下来,同样地,把筷子横着搁在了碗口,意思是吃完了。


魏无羡露出了一点笑意。


时过境迁,面目全非。太多年过去,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还有一些东西却奇怪地保留了下来,虽然琐碎无用,但也让人高兴。


在魏无羡深邃又意味深远的注视下,江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席间只剩下了魏无羡和金凌大眼瞪小眼。


“其实,你能来吃饭,舅舅挺高兴的。”金凌用筷子把碗底最后一粒米捡进嘴里,小声说。


“真哒~”魏无羡笑眯眯地回答,毫不在意地看风景。“那敢情好。你没看见他瞪我那表情。”


他坐在他少年时的位置上,从同样的角度望出门口去,入目一大片碧绿的莲叶,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魏无羡在柔和的夏风里阖上眼睛。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风,一样的夏天,空气湿润又带着莲香。


他记得他就在这门外的走廊上对江澄说,将来他做家主,自己就做他下属,姑苏蓝氏有双璧,云梦江氏有双杰。


他还记得,那时江澄眨了眨天真又明亮的眼睛,说:一言为定。




那是很久以前,久到江澄的脾气还没有这么喜怒无常。


他是个不怎么可爱的朋友,嘴巴很坏,脾气挺大。但魏无羡喜欢和他粘在一起,因为他的眼睛不骗人,喜欢就是喜欢,相信就是相信,戳破那层扎手的壳,里面整一个傻白甜。


他太傻了,魏无羡说什么他都信,于是被一句轻飘飘的云梦双杰拴在那个纯真愚蠢的夏天,一拴就是十三年。


魏无羡想了想,江澄那时候对他还真的挺好的。


江枫眠有的时候出去云游,偶尔也会带点稀奇东西回来。一次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把果子,说是什么什么山上独有的,特别放不起,几个时辰就要烂。那天魏无羡正巧又疯玩到了不知道哪里去,虞紫鸢便让江澄赶紧吃了,免得浪费江枫眠一片心意。江澄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果子,吞了吞口水,说,不行,等魏婴回来分。虞夫人气得要命,骂他傻,被人欺了都不知道。江澄一声不吭,只是摇头:等魏婴。但最后魏无羡滚了一身泥回来已是月上梢头,那些堆在桌上的果子都微微瘪了下去,露出熟过头的颓态来。江澄臭着脸,自己拿了几个,把剩下的往魏无羡面前一推,说,给我吃。


后来魏无羡听江枫眠说了这回事,心里着实被戳了一下,吃下去的那些酸甜果子突然就冲上了鼻子,又酸又涨。


江澄是真的把魏无羡当自己人的,有饭一起吃,有架一起打。


魏无羡也是真的想和他一起闯天下。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魏无羡再也拔不出剑,江澄身上多了伤疤,一个成了夷陵老祖,另一个也走上云梦家主的路。


一切结束的那天,魏无羡站在炎阳烈焰殿中央,冷眼看着广场上猎猎飘动的各色家纹锦旗,不期然被那朵莲纹刺得胸口发紧。


那是所有人都会铭记的夜晚,到处是火光,鲜血,杀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隔着火和烟尘,魏无羡看见江澄握着三毒恶狠狠地瞪着他,脸上沾满鲜血和尘土,杀意凛然。


真狼狈。魏无羡想,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也是半斤八两。他觉得他应该扯一个笑,算是旧友见面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压根笑不出来。


然后他听见江厌离喊他的名字,阿羡。


魏无羡的表情破裂了,江澄也煞白了脸。他们同时伸出了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江厌离闭上眼的时候,魏无羡抬头看见江澄茫然的脸。他本是一个凌厉的男人,但在这个时刻,那双愤怒的眼睛却是一片死寂,就好像整个人随着他姐姐的离去一起碎掉了。


在那一刻,魏无羡意识到,自己完了。


所有的东西崩塌,都只是一瞬间。




但是,死过一次后,魏无羡意外地就看开了很多东西。


吃过饭后,他心无旁骛在莲花坞里转悠着,这里摘朵花,那里惊只鸟,嘻嘻哈哈,就好像个第一次来这里玩的闲人散客,就差划一条船荡到湖心睡个午觉。


他绕着湖走着,突然眼角瞥到一块巨大的假山石。


那是江澄和他小时候最喜欢钻的石头,肚内中空,堪堪容下两个小孩。他们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都往那石头肚子里藏:一坛酒,几本春宫……男孩子年纪轻轻,对于这种偷偷摸摸的坏事有着别样的痴迷,三天两头地钻石头。虞夫人觉得奇怪,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玩的不成,结果一掏掏出新天地,自然又是把两个小子一顿好打。


魏无羡想到江澄红着脸被按在春宫图前揍的场面,越想越滑稽,叽叽咕咕地怪笑起来,脚步却不自觉地朝石头那儿走去。


除了他们,再没人爬过这块石头,天然雕就的孔洞间覆着厚厚的一层青苔。魏无羡找了个比较着力的地方踩着,熟门熟路地把头探到了他们的藏宝洞口,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长出什么奇花异草来。


没有奇花异草,没有春宫图。


他看见了一只风筝。


虽然破烂不堪,但魏无羡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只风筝。


那只风筝被放在极深的地方,显然不会凑巧是被风刮进去的。但也亏得被人放在石头肚子里,没有风吹雨打,好歹还留了个风筝模样的架子。


他伸手进去,把那只风筝掏了出来。


那本是一只画着飞天妖兽的风筝,颜色艳丽,长着血盆大口,身后还缀着穗子,飞在天上的样子好不威风。可现在那只风筝已经看不出样子,颜色早就褪得干净,穗子更是烂在了地里。


他怎么会认不得,这风筝的架子比普通风筝大上整整一圈,这是他的风筝,江厌离画给他的风筝。


魏无羡蹲在地上,抓着那只被岁月蚀得只剩下架子的风筝,突然回忆汹涌不可收拾。


他很想再和江澄说说话。




江澄的屋子很好找,这些年来他没挪过地方,依然住在他们小时候的那间房里。


魏无羡站在房门前,有点想笑。


以前江澄也是这样把他关在门外,自己在里面用背抵住门,一边委屈得直掉眼泪,一边又凶巴巴地放言要叫一群狗来咬他。


非常轻微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出一个斜斜的人影,随着火光微微晃着。


魏无羡曲起手指,叩叩门框:“师弟。”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魏无羡转了转眼睛,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像小时候那样熟练地从门缝之间塞进去,卡住门闩,一点一点地把门闩往旁边挪。


眼见门就要开了,突然从门内传出江澄的一声爆喝:“滚!”


“哎哟。”魏无羡手一抖,门闩啪嗒掉在了地上,半扇门吱呀地开了,露出江澄一张冷冰冰的俊脸。“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江澄不太耐烦地对他扬了扬下巴,道:“什么事?”


“没什么事呀。”魏无羡缓缓地环顾着这个房间。房内的摆设同他记忆里有些微妙的不同,但也看得出主人是用了心思想要还原什么的。“我就进来……打个滚。”


“……”


江澄最烦的就是魏无羡那副油腔滑调的样子,但每次又都拿他没办法。眼见魏无羡真的要往地上躺,他赶紧一挥手,“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聊聊天呀。”魏无羡死皮赖脸地扒着门框,“大家这么久没见了,笑一个嘛。”


江澄动动手指,那扇门就哐地合上了,把魏无羡的脸拍在外面。


“过分啊。”魏无羡重新把门推开,委委屈屈,“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江澄顿了一下,接着他放下笔,看向魏无羡。也许是因为光线,他的眼神居然看起来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平和。


魏无羡大喜,以为他终于肯搭理自己了。


但只听江澄冷冷地说:“魏无羡,你凭什么和我说从前。”


魏无羡一愣。


江澄又说:“魏无羡,我看见你,我就想到我姐姐。你说,我要怎么笑。”


魏无羡嘴角的那抹笑意一点点的消失了,脸色也苍白起来。


就好像只是一句话的功夫,他就被人掏走了一部分身体。


这话无论对他们哪个来说都相当残忍。说完后,江澄也沉默了下去,下颌一道折线锋利。


“江晚吟。”魏无羡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脸,声音很疲惫,“你别这样,好不好。”


江澄被这句话刺激了。


明明三十多岁的人,大小也算个家主,平日说话做事也算是冷静可靠,但碰到魏无羡,江澄却又变回了那个脸涨得通红的男孩子,舌上长满了尖酸的倒刺。


他一掌拍在桌上,跃动的烛火点燃了他的眼睛。


他说:“你做得出事,我却说不得话,你是不是也太霸道?”


魏无羡不甘示弱:“有意思么你江澄,我好心来看你,不是来看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你多大了?”


江澄气得额边血管突突直跳,长袖一拂,将案台上的器皿尽数扫在了地上。


“魏婴,你果然无药可救!”


他们又吵了起来。


其实很多年来魏无羡都没有正经和谁吵过架,面对江澄压抑许久的狂风暴雨,一时感到支撑不住,舌头打结。


“江澄!”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气极了就结结巴巴,跺着脚冲江澄吼,“你别太过分!你再,再这样,我就——”


他想了半天要说什么样的狠话。什么“不和你说话了”“告诉你爹去”“揍得你妈都不认得”,现在是说不了了,那还剩下什么呢。


江澄也住了话头,噙着冷笑看着他,带着种一针见血的怜悯。


——你就怎样?


魏无羡气息一窒。


他突然发现,在一切都分崩离析之后,他连威胁对方的本钱都没有。


“够了。”江澄沉声道,又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你别再发什么誓了。我不信了。”


魏无羡后退了一步。


他以前以为,没什么能把他和江澄分开,所以他才会大言不惭地说要一辈子扶持他。可惜他想错了,岁月荒唐,他们最后谁也顾不上谁。


而现在他以为,江澄是想和他和好的。可他又想错了。


江澄冷淡地望向站在灯火之外的魏无羡,和他的满地仓皇。


“魏婴。”他说,“我是真的恨你。”


嗯。魏无羡回答。


很多前尘旧事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涌动,一点点把他们俱都淹至没顶。伤口是陈旧的,痛楚却宛然。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过了一会,江澄笑了一下,疲意一圈圈地在他眼睛里泛开来。“你随口一说的事,我却真情实感地记了十三年。”


魏无羡愣住了。


魏无羡不是一个拘泥过去的人,他觉得,反正都以死谢罪过了,老调重弹太没意思。


但江澄他没走出来。他走不出来。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他却被留在了那个十三年前的夜晚里。在废墟之上,树木发出了新芽,楼宇早已重建,鲜花盛开在焦木中央。所有的人都活在了一个和美的好世界,只有他,站在欢乐的人群中间,抓着他的仇恨,满目疮痍,四顾惘然。


江澄站在灯影幢幢里,平静地望向他。火光莹莹,他脸颊的轮廓模糊了些,依稀又像极了那个十来岁的江晚吟。


魏无羡忽然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他一定要抱一抱他。


于是,在江澄的注视下,他走上前去,张开了手臂。


魏无羡那一刻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那个一切都还没发生的夏天。他没有笑,眼睛却是亮的,颤动着的,像一片湖水。


他轻轻地说,江澄,对不起。


然后他放开了手。




一片寂然里,他们就这么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好像亲密无间。


江澄看着魏无羡,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和那张陌生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还有事吗?”他很长地叹了一口气。


魏无羡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说。”


“我晚饭没吃饱。”


“……”


江澄一掌把他送出了门。


在那扇门关上的时候,魏无羡突然觉得很丧气,他觉得他又搞砸了一切。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经历,去小心翼翼地挽留一个人,用颤抖的手修复一段被他弄碎的感情。可现在他才明白过来,他们谁都回不去了,他不再是那个恃宠而骄的魏婴,对方也不再是那个又别扭又傻白甜的江晚吟。


他想,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回莲花坞了。




当天晚上,魏无羡做了个很平静的梦。


梦里有莲花坞,有夏天,没有狗,有一个小魏婴和一个小江澄。太阳是柔软的,风是甜的,两个小男孩一前一后地跑着,笑起来像铃铛在响。魏婴跑得快些,仿佛鞋边生着翅膀。江澄气喘吁吁地想拉他的手,他却把江澄甩开,嫌他跑得慢。


“哎,风水轮流转。”魏无羡旁观那个小魏婴无法无天的脸,自言自语,“等你长大了,你想再和他说说话,都说不上了。”


他们跑了很久,直到魏无羡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江澄都没有追上魏婴。


但他们一直都在笑,很快乐,很无畏,根本不知道分离和失去是什么滋味。




魏无羡怅然若失地睁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确定是有人在踹他的门。


“谁啊。”他揉揉眼睛。


“开门。”江澄说。


魏无羡清醒了,赶紧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光着脚下了地。


江澄不耐烦地蹙着眉,见他开了门,利落地把一个瓦罐往他手里一塞。


魏无羡下意识地捧住瓦罐,但脑子还是懵的。


他看着江澄绷得紧紧的脸,突然很无厘头地想:原来江晚吟这会儿比我高这么多啊,亏了。


江澄自然是不知道魏无羡在想些什么,但他看着魏无羡怔怔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汤。”他脸色不善地说,“厨房里剩下的。爱喝不喝。”


说完他就走了,头也没回,并没有给魏无羡留下说话的机会。


魏无羡掀开倒扣在瓦罐口上的小碗,莲藕排骨汤的香味涌上来。浓白的汤,粉白的莲藕,酥烂的肉,和江厌离曾经盛给他的那碗一模一样,细心慢火才能熬出来的东西。


他捧着滚烫的瓦罐,脸埋在热腾腾的蒸汽里,咧了咧嘴。


“是,你是傻子。”


只是笑还没有成形,眼泪先掉了下来。




-END-





【江澄个人】三毒

傅小鱼:

 江澄的佩剑叫“三毒”,这个词,本是来自佛家的一个概念。原文说:“云梦江氏立家先祖江迟乃是游侠出身,家风崇舒朗磊落,坦荡潇洒”,与这样的家族文化相比,“三毒”这个名字,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佛家讲现世之苦,讲现世之虚妄,讲彼岸之真实。“三毒”,即“贪嗔痴”三事,便是佛家认为的现世中三大根本烦恼之所在。江澄的性格随母亲,与江家磊落的游侠家风背道而驰,他的性格中,有执拗的部分,有狭隘的部分,最多的,就是痴妄的部分。

 

    江枫眠并非不喜江澄,恰相反,他正是因为诸般教导无法将江澄的性格扭转成他所想要的样子,才将江澄的佩剑名之为“三毒”,以便日后,无论他在不在世,都能时时刻刻提醒江澄不要太过执念,免作身、口、意不善之业,不要为诸多烦恼,迷于事、迷于理。也许江澄无法入灭彻底超脱人世间一切痛苦,但身为父亲,他总是不希望,自己的独子,会为诸般世间之苦所束缚。

 

    可是江澄此生,大多的执念,大多的烦恼,大多的“求不得”,大多的“爱别离”,都只系于魏婴一人。

 

    他贪吗?他最贪恋的,最舍不下的,最求不得的,莫过于幼年和魏婴一起的,无虞的年少岁月。那样的岁月里,“父亲坐在厅堂里看书擦剑。母亲又在发脾气抱怨,责骂魏无羡。姐姐蹲在厨房里发呆,绞尽脑汁想今天做什么吃的。师弟们不好好做早课,尽上蹿下跳”,那是他在失去这一切平实的快乐以后,最追忆的温暖。他贪恋魏婴年少时关于双杰的承诺,那一个关于他任家主后,此生永远相互扶持不离不弃的承诺。

 

    这本是俗世间最正常不过的家庭生活了,父母在上,兄姊在旁。连这样世人唾手可得的幸福,都要去贪、去求。且此生,上穷碧落,下诸黄泉,大概再也求不到了,实在是令人心酸至极。贪为饿鬼之源,此乃江澄之一苦。

 

    他嗔吗?佛家讲的嗔,有诸般形态,有忿、恨、恼、嫉等等。江澄自然是嗔的,他初遇魏婴之时,便因自己所豢养的小奶狗被送走而愤恨不已。更因江枫眠将魏婴托在掌中,而在夜间将魏婴挡在门外。他们两人,以嗔缘起。

 

    他也会嫉妒,他嫉妒魏婴射风筝射得远,他嫉妒魏婴斩杀了玄武妖兽,他嫉妒魏婴的修为胜他一筹。嫉妒深深扎根在他性格之中,可是即便如此,他依然别扭地捧出了整颗真心献给魏婴。他曾以为,这一颗真心,在世事的无常中,摔在了泥淖里。金丹一事的真相,他发疯,他丢人地在世人面前哭泣,他终于再次知道,自己送出的真心,魏婴一直,捧得好好的,收得紧紧的。

 

    他最嗔恨的,是魏婴叛出了云梦江氏。不听劝告地,一定要留在夷陵的山上,保护温氏的鳏寡孤独,与天下人为敌。魏婴甚至请求他,弃了自己,不必保全。而后,魏婴间接害死姐姐与姐夫,仅留下年幼的金凌。

 

    他怎能不恨?他对江厌离的依恋之情,半分不比魏婴少。为了姐姐的婚姻,即便年少时,他曾极不喜欢金子轩,担任家主后,亦可为了姐姐将那份厌恶收起来。可是江厌离,这个只会事事先考虑两个弟弟的,世间最好的姐姐,却终究因为魏婴,或许说不能全怪魏婴,而死在他的怀里。

 

    他怎能不恨?他曾连着几日,带着门生,在暮溪山上,四处寻找魏婴,奔波劳碌,不辞辛劳。魏婴醒后,搭着他的肩,许下了云梦双杰的那个约定,却终究是空负了。这个约定,毁在穷奇道,毁在不夜天,被不留余地,完完全全地摧毁在,魏婴在他面前眼睁睁地化为齑粉之时。

 

    这是他的嗔。佛家说,嗔是地狱之源。可是想必,即使下到地狱,他也放不下,这一份纠缠在他心中的嗔。

 

    他痴吗?世人只道蓝二是世间最痴心之人。蓝二在十三年里,问过路过的所有的鬼魂,埋过魏婴喝过的酒,受过魏婴受过的伤,这在原文中,已经有太多表述。

 

    却不知,江澄亦是这样一个痴愚之人。

 

    他拷问过每一个模仿魏婴修行之道的人,他看似咬牙切齿,看似恨得不共戴天,却那么希冀紫电抽出的生魂,是属于魏婴的。他留着魏婴的笛子,他疯了一样地在校场上,到处让人将“随便”拔出剑鞘。

 

    他太恨魏婴了,他太想魏婴了,他在十三年里,想必不止一次怀念过他与魏婴共度的岁月。家主之位,位高权重,却也高不胜寒。若是让他选择,他怎么会选择这一身正紫的家主衣袍。他只想穿着那一身江家年少子弟的校服,与魏婴撑着船,驶过莲花坞的十里风荷。

 

    以至于,他初见重生的魏婴,连嘴角的微笑,都扭曲了。十三年里,他自欺欺人,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到,那个甚至会让他的心都难过得颤抖的名字。

 

    “……好啊。总算是回来了。”

 

    可是他们年少的岁月,却再也回不来了。而所有能够代表着年少岁月的一切,也再也不见了。

 

    痴一事,是三毒中最根本的。贪与嗔,皆在痴的种子上生根发芽,最终在心里生得漫山遍野。没有三毒的痴,就不会有三毒的贪和嗔。

 

    如果,他不是一个这样的痴人。

 

    “没什么好说的。”

 

    他终究,连他的痴心,都无法说出口了。


【晓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 时期不明背景不明,反正不是原作向后续

*我想打洋洋的屁股很久了

1.

“道长道长,宋道长他又给我留了伤,太过分了你说是不是?”

薛洋侧着脸趴在床上,四肢伸展开,长裤脱下衣摆撩起,装出一副委屈至极的口吻向晓星尘诉苦。

“子琛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别再这样故意招惹他了。”晓星尘拿出瓷制小药瓶,心平气和地劝诫薛洋。

白日里薛洋与宋岚一道去集市买些蔬菜瓜果,路上瞧着宋岚那副君子端方的模样,薛洋忍不住又起了作弄他的心思。在宋岚比划着问价时,薛洋从背后钻出来恶声恶气威胁店家不要坐地起价,不然惹恼了这位宋道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罢指了指宋岚背上的拂雪,狮子大开口一下砍了一半的价,凶神恶煞的样子令老实巴交的农人胆战心惊,哆嗦着点了头。

宋岚忍无可忍,一把挥过拂尘带住薛洋的肩,用力将他带离摊位前,拿了菜留下足数的钱迅速离开。

“怎么样宋道长,当恶霸的滋味过瘾吧。”待在通往村内的小土路上走远,薛洋才捧腹大笑道。

宋岚冷冷瞥他一眼。

“你是不是在想‘真是无药可救’?我干什么了?一没砸摊子二没耍赖不给钱,开个玩笑都不行。”

薛洋一脚把一颗小石子踢得老远,扬了身旁凶尸一衣摆的灰,不等宋岚发作,便从他拎着篮子里拿出个苹果,扬长而去。

宋岚压下胸中烦躁之气,加紧步伐跟上。

回到宅中,薛洋把最后一口果肉啃下,随手把果核一抛。宋岚见状捏着果梗把它扔到了屋外临近杂草地上。

把菜篮放回厨房,宋岚决定去找薛洋“聊聊”。

他没有舌头,所谓的聊聊不过是他写字训斥薛洋,不过他很快发现薛洋实在是聪明无比,光凭表情和比划便能将自己想说的话猜个八九不离十。不过这也意味着薛洋对他的训导毫不在意。

2.

薛洋一向粘晓星尘粘得紧,然而有时宁愿放弃与晓星尘独处的机会也要跟着宋岚给他添麻烦。买菜的时候仗着宋岚不能说话,佯装敲诈勒索或挑事砸摊,小老百姓见薛洋一脸煞气,宋岚表情僵硬扭曲,总是当了真,往后见着宋岚便如临大敌,令他很是无奈。

 宋岚某天数次劝导无用后一时火气上涌,忍不住抽出拂雪,薛洋却毫不迟疑甩出降灾向他刺来。薛洋仗着对方是凶尸不怕受伤,下手毫不留情。宋岚反而要处处留力以免伤到他。晓星尘听到声音当他们在比试,便从屋内走出招呼他们午饭。薛洋便把招式一撤。宋岚忙收回剑势,剑尖堪堪停在薛洋胸口处。

险些就要当着晓星尘的面重伤了薛洋,饶是他一凶尸也觉得要出一身冷汗,小流氓却毫不在意,把拂雪格开,大摇大摆回了屋。

3.

 一会还是让星尘给他讲讲道理罢,毕竟除了星尘,薛洋是谁的话都不听的。

宋岚这么想着,进了薛洋的屋子。

薛洋正在解开腰间布带,见宋岚进来,头也不抬地说:“宋道长可是又来教训我?你每次也无非就是那几句,我早就会背了,你看我也就是嘴上吓唬吓唬人不会真的干点什么,你又何必天天给自己找不愉快呢?”

尽管不能说话,宋岚还是习惯性张张嘴。

薛洋把腰带和长裤往床角一扔,敞着怀大大咧咧往床边一做,双手支着下巴晃荡着两条长腿,口气亲热地说:“宋道长,你看我也不过是寻个乐子,真想做坏事的话自己出来便是了何必要跟着你,你说是不是呀?”

薛洋嘴上这么说,实际越能惹得宋岚不快他越得意。正值伏暑,天气闷热,薛洋伸展下胳膊,觉得周身还是暑气缠绕,见宋岚正盯着自己,眼珠一转,将短衣和亵裤脱了个干净。长腿一摆翻身趴在了微凉的竹席上,满意地哼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似乎准备补个眠。

宋岚心想,幸好阿箐已回了白雪观。

不用睁眼睛就知道宋岚现在是个什么眼神。薛洋眯着眼心满意足道:“都是男人宋道长介意什么?觉得脏眼睛出去便是,实在不行把眼睛挖了我好给道长安回去。而且你也知道我对道长图谋不轨已久,就算你有什么龌龊心思我还不乐意呢。”

薛洋后背就这么整个展现在宋岚面前。过去薛洋夏天也经常仗着晓星尘看不见宋岚不能说话,在家中衣衫不整大摇大摆。可脱得精光着还是第一次,加上刚刚说的那段话,宋岚一时心头无名火起,像普通人家教训顽劣孩童一般,上去对着薛洋身上猛抽了一下。

只不过宋岚有洁癖,与晓星尘之外的人作身体接触时向来是以拂尘代手,于是伴随着清脆地皮肉抽打声,薛洋白皙的臀部瞬间起了数条血痕。

“你找死啊!”薛洋毫无防备吃痛,猛地弹起,一把抓过上衣披在身上,一颗刺颅顶瞬间便悄悄滑入手心。还没等他有更多动作,晓星尘的声音变从门口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薛洋看了一眼宋岚,朝着门外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道长!宋岚把我打伤了!”

4.

就这样,薛洋以“道长你快帮我检查检查上个药”为借口躺到,哦不是趴到了晓星尘的床上。

晓星尘把药膏在掌心化开,指尖在伤口处摸索着,本该光洁的皮肤有数道微微肿胀且发热的痕迹,确定了范围后,细心地涂抹。

“道长你看我这身上本来就没几块好肉,这下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办啊。”薛洋半真半假的哀嚎着。

如果晓星尘双目完好,此时就能看到薛洋身上新旧夹杂的各式伤疤。有幼时打得皮开肉绽的可怖伤痕,有在粗糙地面被生生拖拽导致的大片擦伤,有刀剑留下的划痕,还有咒术反噬的诅痕。

晓星尘听着薛洋这话,把另一只手抚上了薛洋的背部,感受着那些凹凸不平的陈年旧伤,在心里想象着它们的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点小伤对于忍痛能力极强的薛洋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只是找个理由撒撒娇,以及理由充分地轻薄道长。

这一切都被站在屋外的宋岚看在眼里。

5.

薛洋身上的伤他是见过的。

薛洋夏天有时会敞着怀或者干脆裸露上身,宋岚见过数次他满身的伤痕,最近的一次便是上次二人刀兵相向。那天下午薛洋称自己和宋岚打斗出了一身汗, 硬拉着晓星尘去附近的小河泡澡。

宋岚不放心他二人独处,便悄悄跟了去。

薛洋比他二人都瘦些,但也是个猿臂蜂腰的好架子,此时背对着宋岚,水深刚刚能露出腰部,白生生的背部数道伤痕一览无余。隔着段距离也能看到他正搭着晓星尘的肩作耳鬓厮磨状。不知在说什么体己话。晓星尘似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哄小孩般揉了揉他的发顶。

宋岚莫名一阵烦闷,转身离开。

若是他在向前几步就能听清薛洋说话了。

“道长,你说宋岚怎么自从醒过来都没见他洗澡,莫不是变成了凶尸就没洁癖了?亏我当初还时不时帮他洗涮。”

“他沐浴时怎会让你看到。”

“难道道长见过?下次可得带上我瞧瞧, 我还没见过凶尸洗澡呢。”

“胡闹。”

6.

“道长我今天买了个西瓜,你帮我挂井里冰镇下好不好。”薛洋可怜道。

“好。”

待晓星尘去了厨房,薛洋向窗外懒洋洋喊道:“看够了没,出来吧。”

窗外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

“挨上一拂尘就能让道长鞍前马后伺候我,可真是赚大发了啊,想不到吧宋道长。”

宋岚不想搭理他,转身离开。

薛洋一整天都心安理得霸占着晓星尘的床。傍晚时分,晓星尘端着冰镇好的西瓜用勺子喂着薛洋。

“今晚的夜猎我和子琛去,你在家呆着吧。”

薛洋不乐意了:“我也要去。”

“我看薛公子伤势不轻一整天都寸步难行的样子,还是好好养伤避免伤口恶化的好,”晓星尘笑笑把西瓜拿走,不由分说离开,“吃太多当心受凉。”

那声“薛公子”让薛洋心里一慌,简直怀疑面前的道长是某位故人假扮的。

待晓星尘和宋岚出门,薛洋一跃而起。

让他安安分分在家呆着是不可能的,薛洋束好衣袍,御剑往最近的城镇飞去。

7.

天色已暮,秦楼楚馆处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正如他对宋岚所说他对道长图谋不轨已久,但至今停留在动手动脚的阶段。倒不是他能忍,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办。

薛洋年幼时发愁最多的便是如何不被饿冻而死,稍大一些后便是日日于街头拼杀斗狠,在同龄人纷纷开始体会春心萌动之时他正在研习鬼道整日与尸山为伴。尽管粗鄙之言张口就来,在实践上却毫无经验。人人谈之色变的夔州恶霸,在性事上还是个雏儿,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

“死脑筋道士怕是也没研修过房中术,只好我来受累劳心了……”薛洋自言自语着,轻巧地落上房顶,在夜色掩护下,悄悄搬开了顶上瓦片。向房内窥去。

房中二人正颠鸾倒凤,薛洋掐个指决,将芙蓉帐顶掀个口。只见帐中女子跨坐于身下男人之上,上下起伏,钗垂髻乱,色变声颤,粉颈微仰,双目懵怔,正好透过破口与薛洋四目相对。

女子瞪大双眼发出一声惊叫,薛洋忙把瓦片归位摸向别间。

把每个房间都瞧了一遍,屋顶上看不真切还偷偷钻进屋子里,有一两次看得入神不小心没藏好身形,把人吓得半死。待东方天际已显出了鱼肚白,估摸着道长们也该夜猎结束了,薛洋伸个懒腰御剑离开。

回到家中道长们还没回来,薛洋三两下脱去衣物挂好,缩回床上假装无事发生。回来的途中经过树林时沾了一身晨雾有些凉意,薛洋抓过被子一角搭在身上,迷迷糊糊中有人躺到了自己身边,薛洋下意识靠过去,沉沉入睡。

8.

醒来时天已大亮,薛洋坐起打个呵欠,道长正坐在床边擦拭霜华,听到薛洋的声音便问道:“伤好了?”

薛洋忙躺下唉声叹气:“没有,好疼啊道长。”

“真的?”

“真的,不信你摸摸。”

薛洋睡了一觉那点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小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并不妨碍他以此撒娇。

“不说这个了,”晓星尘放下霜华,“过来。”

薛洋乖乖挪到晓星尘身边。

“我问你件事,你可得从实回答。”

“什么事呀?”薛洋警觉。

晓星尘与宋岚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位起了大早带着刚采摘的新鲜蔬菜去摆摊的农人,见到宋岚便惊得一声惨叫转身逃跑,晓星尘忙追上询问,这才知道了薛洋对宋岚的多次作弄。

“我问你,最近可曾做些亏心事?”

晓星尘这么问薛洋也是想让他主动认个错道个歉,做个保证以后不再胡闹,他便可既往不咎。

薛洋揉揉鼻子,心想宋岚是不会告状的,难道刚刚自己跑出去被他撞见了?这可不能承认啊。

“我什么都没干啊,道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薛洋装出一副迷惑的口气。

“说实话。”晓星尘不为所动。

“道长我真没有,你怎么能这么冤枉好人。”薛洋瞬间摆出一副遭受不白之冤后泫然欲泣的模样,也不管晓星尘看不见,不光语调带了哭腔,连眼眶都尽责地泛了一圈红,打定主意死不承认。

晓星尘沉默片刻:“屡教不改。”说罢一把将薛洋掼到自己身上。

薛洋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却被晓星尘一把拽过去,整个人趴到了晓星尘大腿上,随后臀上一痛,清脆声“啪”得一响——他被晓星尘打了。

薛洋不敢置信,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回事?他薛洋已经多少年没受过这般折辱了?

用力挣扎同时也不忘了嘴上功夫:“道长这么一口咬定我干了亏心事,难道有亲眼见过?不然怎么能这样污人清白?”该死,这道士力气极大,一时竟挣脱不开。

“哪用我亲眼见,你把人家吓得魂飞魄散向我哭诉,说是个一身黑衣带手套的俊俏少年,除了你还有谁。”晓星尘低声道。

坏了,早知道该使个法术抹去记忆才是。薛洋暗自后悔,心想这下怕是只有认错了,反正只要装个可怜,道长就会心软了。

“道长……我去妓院不是为了……”

话音未落便被晓星尘难以置信的话语打断了:“你……你还去妓院?”

薛洋反应极快,知道这次失算了,晓星尘问他的不是这件事,然而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啪!”这次的力道比刚刚还大,显然晓星尘是真的生气了。

“道长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去嫖……”

“那你是去做什么?”

“我只是去偷看了一会,别的什么都没做!我以后一定不去了!”

晓星尘的巴掌如连珠雨一般一下下重重落在他臀上,薛洋用力扭着身子挣扎躲避:“道长好道长,我真的不是想去做坏事,只是实在好奇合欢之事,想去观摩一番方便你我日后共赴云雨……”薛洋继续维持装出来的哭腔,“道长你快别生气了……”

“你我皆为男子,去那处观摩作甚?你死不悔改是我管教无方,这次非得让你长长记性不可。”晓星尘说着不顾薛洋臀部已开始红肿,手下动作更紧。

“哎哟道长手下留情,把我打坏了你以后可得独守空闺……”“还不闭嘴!”“唉疼快停下……晓星尘我操你大爷!”“还敢说脏话?”

窗外的宋岚看着完全失态的好友,和浑身赤裸眼角泛红破口大骂的薛洋,突然似是不忍直视一般,捂住了眼睛,转身匆匆而去。

9.

薛洋哼哼唧唧地趴在床上,心想着要干点什么报复一下这两个多管闲事的道士。

如今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手段没法施展,能想到的也不过是藏起拂尘,或是暗地里给宋岚下点绊子……

“吱呀—”房门被推开,听脚步是晓星尘。

“道长。”薛洋装出一副乖巧的语气。

“好点了没。”晓星尘问。

“快了。”薛洋老实说。

“这次倒是好得快。”晓星尘过来往他嘴里放颗糖。

“等好了和我去给买菜的人们道歉。”

“好。”薛洋乖乖道。

“还有件事,”晓星尘正要起身出门,又折回来,“我和宋道长的拂尘哪去了?”

“……”

“嗯?”

“邻屋家后院的水沟里。”

“……”

晓星尘从怀里摸出伤药。

“道长今天上过药了。”薛洋见状说。

“一会你又要添新伤了。”

“你想干嘛?我还没好呢你不能又打我!”

“不打你,”晓星尘用指尖挖出软膏,“教你房中术。”


*最后道长人设是不是崩了?算了不管,反正打到屁股了。



 @田园犬 发现一个神奇的仔细想想又非常有道理的拉娘 Wednesday&Esther!

 @莫名: 我知道你不会去看原版的,就看看MV吧,我就不用六十年后大屏幕放了